第十二章 贵族们的刁难

虽然是突发性质的召集，但贵族会议的出席率意外地高。
在会议开始前的等待时间里，许多贵族都来到我——已经康复的“阿尔弗雷德”面前寒暄。
因为我对绝大多数人都是初次见面，只能靠身边的米克小声提醒姓名来勉强应对。
一名女性走了过来。看那眉眼间和凯瑟琳有几分相似，应该是我的亲姐姐露西·康纳。
她嫁给了王国南部的有力贵族康纳家，这次是和丈夫安迪一同出席的。
“看起来气色不错呢，阿尔弗雷德。听说你突然病倒，我担心坏了，能康复真是太好了。”露西欣慰地笑了笑，
“凯瑟琳跟我说，你最近在领地各处精力充沛地视察。看来作为统治者的自觉终于觉醒了，父王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多谢皇姐挂念。托您的福，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只是大病后记忆受损，以前的事情大多记不清了，颇有些苦恼。”
“那确实不便。但时间久了总会慢慢好转的，别太焦虑。”
这时，在旁边听两人谈话的堂兄莱斯特·格伦凑了过来：
“陛下，平安无事就好。失忆这种后遗症确实麻烦，若有难处尽管开口，毕竟咱们是堂兄弟，别客气。”
莱斯特比阿尔弗雷德大五岁，他的父亲是先王乌尔夫加尔的弟弟。
听说他在王都有座豪宅，性格却极为火爆粗鲁，名声并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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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贵族会议的议长、据说是阿尔卡纳贵族中势力最强的杰森·布莱克史东现身了。
他统治着王都东侧的大城市，拥有的兵力仅次于王国中央政府。他周身透着一股沉静却又不容小觑的气压。
“陛下，贵体安康？如果国政过于繁重让您感到负担，微臣很乐意代为分担一二。”
“多谢杰森阁下的体恤。”我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国政方面我还能应付。倒是为了阿尔卡纳的发展，今后更需要诸位的配合。若像阁下这样有实力的重臣能率先垂范，我将倍感安心。”
“那是自然，包在老臣身上。”杰森微微欠身，“先王对臣有不世之恩，报效王国是分内之事，请务必信赖我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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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走后，憋了半天的凯瑟琳一溜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嘀咕：
“皇兄，我最讨厌那个叫杰森的家伙了。他肚子里肯定憋着坏水。我的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能信用他！”
“别听信那些没影儿的传闻，凯瑟琳。”我安慰道，
“杰森是阿尔卡纳最有实力的贵族，哪怕私下里不喜欢，表面功夫也要做足。”
“你不懂！这是女人的直觉！”凯瑟琳瞪大眼睛，
“大概就像我看你的眼睛就能猜到你在想什么一样——比如，刚才看到露米娅娜房间里那些粘糊糊的蛞蝓，你心里肯定在想‘要是能放一百只在凯瑟琳身上爬该多有趣’吧？”
“我没那么变态好吗！那是你自己的妄想！”
“总之，那个杰森的眼神跟爬行动物一样，简直就是蜥蜴族的同类。你一定要小心他。”
“……好吧，谢谢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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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正式开始。我直接抛出了筹划已久的重磅计划。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说明我即将推行的重大国策，并寻求诸位的理解与支持。”
全场鸦雀无声。
由于“昏庸国王死而复生”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贵族们都想看看现在的国王到底在卖什么药。
“我国的首要课题是粮食增产。由于产量不足，粮价居高不下，国民生活维艰，贫民窟甚至出现了饿死者。这种现状必须改变。此外，蜥蜴人的‘扎比帝国’近年来蠢蠢欲动，我们必须增强国力，扩充军备，以备不测。”
贵族们面露惊色。这种条理清晰、目光长远的发言，和以前那个优柔寡断的国王简直判若两人。
“近日我视察发现，王都周边曾有大河奔流的痕迹。北方的卧尼马河在古代其实是向南流经王都的——那就是太古的‘阿尔卡纳河’。幸运的是，古河道依旧存在。因此，我计划在北方的丘陵地带开闸取水，将厄尼马河的部分水量引入古河道，恢复阿尔卡纳河！一旦河水重回王都，供水与灌溉难题将迎刃而解。这项工程命名为——‘阿尔卡纳河工程’。”
会议厅内顿时一片嘈杂。
“恢复古河道？陛下是不是病糊涂了？”
“太荒唐了……”
一名年老的贵族不满地开口：“陛下的宏图确实伟大。但河水恢复了，受惠的只有王都和沿岸地区，我们这些偏远领地的贵族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挺直腰杆，自信地回击：“表面上看，直接受惠的是沿岸。但从军事上讲，王国政府承担了全国六成的防务。阿尔卡纳河带来的人口增长和财政收入，将直接转化为更强大的王军，从而更稳固地守护诸位的领地，不受敌国侵犯。”
那老头语塞，我趁热打铁：
“此外，我还发现了将‘废物’变‘宝藏’的方法。我计划在王都推行‘堆肥事业’，将原本污染环境的排泄物加工成高质肥料，供应给全国。这样既能增产粮食，又能改善卫生环境，一石二鸟。这就是我推行的两大核心政策。”
场面再次骚乱。一名年轻贵族带着狐疑的眼神看着我：
“听起来不错，但劳动力从哪来？事先说明，我们领地的劳动力可腾不出来。”
“不必担心。我们将动用聚集在王都郊外的难民。”
“难民？”那贵族露出厌恶的神情，“那群流浪汉能干什么？”
“那些难民正是从诸位的领地里因为活不下去才流向王都的。王国政府代诸位接收了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为了安顿他们，这项工程势在必行。”
杰森此时用那温和却带着刺的语调开口了：“陛下，您太仁慈了。贫民窟那帮家伙整天游手好闲，给点吃的只会浪费国家资源，我不认为他们能派上用场。”
“杰森阁下，他们不工作不是因为懒惰，而是因为没有工作的机会。”我环视全场，语气变得肃穆，
“人类是财富增长的原动力。无论是挖掘河道、修筑渠系，还是回收粪便、生产堆肥，都需要大量劳动力。
这不仅仅是施舍，而是给他们活下去的尊严，同时让他们成为复兴王国的潜在力量。与其看着他们饿死成为动乱的火种，不如让他们成为建设国家的基石。这，就是我的决定。”
财务大臣盖尔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我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皱着眉头退了回去：
“……遵命，陛下。”
第一回合的辩论暂告一段落，但这群贵族显然还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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