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特别的伴手礼
另一边，露米娅娜正朝着旧宫殿的方向潜行。
根据事前掌握的情报，旧宫殿位于城市西南方。
此时已是深夜，街道上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
没过多久，宫殿的轮廓便出现在夜色中。整座宫殿被高墙环绕，大门处有四名蜥蜴人卫兵在站岗。
露米娅娜避开正门，沿着高墙绕到了北侧。确认四下无人后，她身手敏捷地攀上高墙，轻巧地跃入庭院。
庭院内分布着几座建筑，她直奔最大的一座。
靠近墙根后，她抛出带绳索的抓钩，顺着绳索攀上二楼一扇半开的窗户，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挑高设计的大厅，几根粗大的房梁从窗边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下方有几名卫兵在来回巡逻。
在大厅的尽头，摆着一张长桌，几名蜥蜴人官员似乎正在吃宵夜。
夜已深，他们显然喝了不少酒。
酒后吐真言，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人在微醺状态下，往往会放松警惕，不经意间泄露机密，或者口无遮拦地抱怨上司。
露米娅娜发动【隐密魔法】隐去身形，沿着房梁如同灵猫般悄悄爬到了那几名官员的正上方，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嗝……听说国内最近奴隶缺口很大啊。明明从南塔尔抓了不少人送回去，怎么还不够用？”
“还不是因为上面那些家伙把奴隶当消耗品用，折磨得太狠，没几天就死光了。要是悠着点用，明明能用很久的。国内那帮高层全特么是脑残，真让人头疼。照这个消耗速度，估计为了抓奴隶，马上又要发动战争了。”
“发动战争去抢倒是省事，但要是不自己繁育，两脚羊的资源迟早会枯竭的。我觉得应该在南塔尔建个‘人类养殖场’。虽然这帮低等生物长到能干活得花上十几年，见效慢，但胜在长远啊。可惜国内那帮鼠目寸光的蠢货肯定听不进去。”
这群蜥蜴人官员肆无忌惮地大笑着，狂喷国内高层的槽。
看来，那位从扎比帝国本国派来的总督今晚并不在这个酒局上。
“说起来，听说阿尔卡纳新上任的那个国王，是个脑子有坑的奇葩。据说他下令把全城的屎尿全收集起来，还被人起了个‘大粪殿下’的外号呢！哈哈哈哈！”
蜥蜴人们举起酒杯，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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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露米娅娜突然察觉到异样。她转头一看，旁边的房梁上竟然还趴着一个人影。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出那是一个人类少年。
看来，是遇到“同行”了。
过了一会儿，楼下的官员们酒足饭饱，各自回房休息。那名少年也准备撤退，露米娅娜决定悄悄跟上去。
少年溜出宫殿后，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摸回了中央广场。
他走到那座被毁坏的雕像底座旁，颓然地坐在了一块碎石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露米娅娜悄无声息地摸到他身后，突然开口：
“嗨，晚上好。”
“妈呀！”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直接从石头上滚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瞬间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摆出防御姿态，声音都在发抖：“谁、谁？！你是什么人！”
“别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露米娅娜安抚道，
“我刚才也在宫殿的房梁上偷听，就在你旁边。为了保护我的国家免受扎比帝国的威胁，我作为间谍潜入南塔尔收集情报。你呢？看你的身手，是南塔尔的反抗军吧？”
少年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番，慢慢收起匕首，重新坐回石头上。
“无可奉告。不过，看样子你确实不是那帮四脚蛇的走狗。你是哪个国家的间谍？只要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露米娅娜略一思索，忽然凑到少年的耳边，压低声音吐出几个字：
“阿尔卡纳王国。”
一阵幽香扑鼻而来，耳畔传来的温热气息让少年猛地向后一仰，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异性靠得这么近。
“知、知道了！是阿尔卡纳对吧。我相信你。”少年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你猜得没错，我是南塔尔反抗军的人。”
“果然。既然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那我们完全可以合作。你今晚去宫殿干什么？”
“唉，说来话长。我今天白天出去侦查的时候，我们小队的据点被扎比帝国的秘密警察给端了。四个兄弟全被抓了。我估计他们被关在总督府的地下死牢里，所以去探探底。“
“这地下牢房的潜入路线我门清。这可是我们的城市，地下隧道、下水道、排水管的图纸都在我脑子里。但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根本救不出他们。而且，组织的规矩很严，我不能去向其他反抗军求援，否则会把整个组织都暴露给敌人。可是……如果不管他们，他们肯定会被折磨致死的。我到底该怎么办……”
少年痛苦地抱住了头。
“别担心，交给我吧。我帮你把他们全救出来。”
“真的？！就凭你一个人？”少年惊讶地抬起头。
露米娅娜微微一笑，将一直罩在头上的兜帽拉下，露出了那对尖尖的精灵长耳。
“哇啊啊！精灵！活的精灵！我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精灵！”少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嘘——小点声。所以，交给我没问题。但是潜入和撤退的路线得由你来带路。明晚十一点，我们还在这里碰头。怎么样？”
少年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露米娅娜心中暗喜。看来可以借此机会和南塔尔的反抗军建立合作关系。只要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就不需要她亲自死盯在这里，也能源源不断地获取扎比帝国的情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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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时，天已经快亮了，月亮完全沉入地平线，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为了不吵醒正在熟睡的蕾拉，露米娅娜蹑手蹑脚地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她凭感觉往床铺的方向走去，却突然被地中央一个巨大的一坨东西绊了一下。
虽然精灵有夜视能力，但在这种极度黑暗的环境下，也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肯定是蕾拉这睡相太差，从床上滚下来了。”露米娅娜心想。不过，这家伙躺在房间正中央也太碍事了。
“喂，蕾拉？你睡在地上干嘛？快起来。”
露米娅娜伸手推了推地上的那“一堆”，却发现手感硬邦邦、冷冰冰的。而且，手上好像沾到了什么黏糊糊的液体。
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露米娅娜大惊失色：
“蕾拉！蕾拉你怎么了？！蕾拉你醒醒啊！你别死啊！”
她拼命摇晃着地上的那团庞然大物。
“……大清早的，你吵什么啊，露米娅娜？”
一个充满起床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露米娅娜猛地回头，只见穿着贴身衣物的蕾拉正站在床边，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鬼啊啊啊啊！！！”露米娅娜吓得尖叫起来。
蕾拉的脸瞬间黑了：
“你瞎嚷嚷什么？老娘活得好好的！你摸的那是我刚宰的鳄鱼！你居然把那头长满鳞片的丑八怪当成我？你这是对本骑士最大的侮辱！”
这时，露米娅娜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
她定睛一看，只见房间中央躺着的，根本不是蕾拉，而是一条体型巨大的鳄鱼尸体！它那张血盆大口还微微张着，身上全是血迹。
露米娅娜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彻底抓狂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鳄鱼？！蕾拉！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你弄死条鳄鱼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它扛回客栈的房间里啊！你脑子进水了吗！要是被别人看到这血淋淋的尸体，我们明天就会被当成杀人狂全城通缉的！”
蕾拉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洗澡的时候它来咬我，这是正当防卫。而且是在城外解决的，没人看见。我把它扛回来，是想送给客栈老板当伴手礼的。这么大的猎物，他肯定很高兴啊。”
“高兴个屁啊！谁大清早收到一具巨大的鳄鱼尸体会高兴啊！你以为这是送特产吗？！”
“是这样吗……抱歉，那我现在把它扔出去。”
蕾拉说着，弯腰单手就把那几百斤重的鳄鱼夹在了腋下，准备开门。
“站住！你疯了吗！现在外面天都快亮了，你扛着这么个血淋淋的玩意儿出去招摇过市，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放下！这事交给我，我等会儿去跟老板交涉。”
“咳咳……两位客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随着一声干咳，客栈老板举着一盏煤油灯，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门口。
露米娅娜吓了一跳：“哎哟！老板，您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这屋动静这么大，我能不来看看吗。”老板把油灯往前探了探，
“霍，好大的鳄鱼。不过……这鳄鱼怎么软趴趴的？你们是怎么把它弄进这扇小门的？”
蕾拉轻描淡写地回答：
“哦，因为它的脊椎骨已经被我全部砸碎了，所以我把它像叠被子一样折叠了几下，就塞进来了。”
“……脊椎全碎了？请问这位女侠，您是怎么做到的？”
“就抓住它的尾巴，把它抡起来往地上砸了几下，它就不动了。”
老板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露米娅娜尴尬地打破了僵局：
“咳……老板，情况就是这样。这条鳄鱼，是蕾拉送您的‘伴手礼’，您看怎么处理？”
本以为老板会被吓晕过去，没想到他听完后，两眼放光，差点没给蕾拉跪下：
“送给我的？太感谢了！这可是上好的食材啊！鳄鱼肉不仅好吃，还大补呢！今天晚上咱们就加餐，吃鳄鱼肉烧烤！而且这鳄鱼皮虽然碎了点，但拼凑一下卖给皮匠，也能换不少钱呢！客官，您真是救了小店的命啊！”
蕾拉得意地挑了挑眉：“你看，我就说他会喜欢的。”
接着她转头对老板吩咐道：
“老板，肉和皮你拿走，但千万帮我把鳄鱼的头骨留下来，最好洗得干干净净的。”
“头骨？没问题。不过客官，您要这鳄鱼头骨干什么？”
“拿回去当南塔尔的特产送人。对方看到这个，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蕾拉的眼睛闪闪发光。
“哦？真有意思。不知道是哪位贵人，竟然喜欢这种东西？”
蕾拉的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秘密。”
折腾了一宿，两人终于把鳄鱼尸体搬到了客栈的后院仓库。
距离明晚的潜入行动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为了保存体力，露米娅娜和蕾拉倒头便睡，很快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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