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别睡……”他声音颤抖，将戚歌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望她毫无反应，似乎没意识到场面已变得不同，邹云泽不敢耽搁，将戚歌背起，另一只手抱起孩子，转身冲出摇摇欲坠的屋子。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整间屋子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士兵们惊魂未定，方才那间屋子，险些要了他们三人的命。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她衣服上满是补丁，手指血肉模糊，显然是方才徒手挖人留下的。
看到孩子，女人猛地扑过去，一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失声痛哭。
她只是去挑水的功夫，火就烧了起来，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孩子了。
“多谢大人！多谢恩人！”女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不住地磕头。
“快起来，带孩子离开这儿。”邹云泽示意士兵将两人带走。
女人千恩万谢，抱着孩子蹒跚离去。
苏临和陆清寒赶到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苏临的手指微微收紧，城东和河西同时起火，绝非偶然。
纵火之人，她绝不轻饶！
邹云泽看到苏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殿下，救救戚歌！”
苏临看向周围的士兵，沉声道：“所有人退出去，没有命令，不许进来。”
“是，主帅！”士兵们迅速退下。
苏临让戚歌平躺在地上，用食指和中指捏住她的鼻子，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颌，让她仰起头，打开气道。
准备俯身进行人工呼吸。
“殿下，这是……”邹云泽慌了，他从未见过这种救人方法。
陆清寒也皱起了眉，虽然知道苏临是女子，但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苏临来不及解释，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中的记载——通过竹筒进行吹气，这是“口对口”人工呼吸的雏形。
“这是要给戚歌渡气，要么嘴对嘴，要么用竹筒，总之要快！”
邹云泽明白了，这是给溺水者渡气的方法。
“我来！”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都是男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苏临嘴角抽了抽，这个时候解释自己是女子，反而耽误时间。
戚歌也不是拘泥小节的人，只要能救她，怎样都行。
“好，你来，快！”苏临催促。
邹云泽深吸一口气，俯身凑近戚歌。
当他的唇触碰到戚歌柔软的唇时，邹云泽的心跳骤然加速。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他只想让戚歌活过来。
邹云泽给戚歌渡气，苏临则在一旁进行胸外按压。
之所以不让邹云泽按压，是为了避免暴露戚歌的女儿身。
一下，两下……
“咳咳……”戚歌猛地咳嗽起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邹云泽正要俯身亲下来，本能地挥出一巴掌。
“你干什么？！”戚歌撑着地面，质问道。
紧接着，她又看到了苏临按在她胸口的手，惊叫一声：“啊！”
苏临在戚歌挥出巴掌前，就被陆清寒拉到身后护住。
邹云泽捂着被打疼的胸口，眼中却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笑容灿烂。
戚歌刚想起身，就被邹云泽一把拥入怀中。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还在颤抖。
“兄弟，冷静，冷静……”戚歌尴尬地拍着他的背。
她现在脑子还有点乱，刚才，是邹云泽给她渡气了？表哥给她做了胸外按压？
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爷爷知道，不然，她真要二选一了。
她可是要像雄鹰一样自由翱翔的女人，可不想这么早嫁人。
不过，两人都是为了救她，她也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只是……和两个男人都有了亲密接触，总觉得怪怪的。
苏临看出了戚歌的窘迫。
邹云泽也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了戚歌。
苏临将戚歌扶上马车。
陆清寒知道苏临要和戚歌坦白，便找了个借口将邹云泽支开。
马车内，戚歌开口道：“表哥，之前你拼命冲过来，完全是为了救我才那样的，你可千万别把救我的细节告诉爷爷啊！”
苏临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戚歌心里一阵发毛。
戚歌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我真是不配嫁给你，你懂的，你别对我有花样，我可不吃这一套？”
苏临故意逗她，伸手搂住戚歌的肩膀。
戚歌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不不，表哥，你冷静点，我们两个不搭，别再浪费时间了。”
她看着苏临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虽然他英姿飒爽，但长得实在太秀气了，像个女人似的。
虽然他上战场指挥作战的时候很迷人，但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苏临挑起她的下巴，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说道：“表妹，要是我全心全意追随你，这样行不？？”
戚歌惊恐地看着他，“表哥，你看我还没你有女人味，你确定吗？”
苏临笑了，拍了拍戚歌的背，“绑带开了。”
戚歌更尴尬了，为了掩饰女儿身，她每天都得在胸前绑上布带。
“表哥，求你了，你先下去，我整理一下，不然真要暴露了。”
苏临笑着说道：“转过去，我帮你。”
戚歌双手捂住胸口，“你再这样，我可要揍人了！”
苏临声音放柔，“我是女子。”
“你是女人也别太自以为是……”戚歌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呆住了。
表哥刚才说什么？
她是女子？
女人？！
苏临缓缓扯开领口，露出缠在胸前的布带。
戚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的老天爷，还真是！你的怎么这么大！”戚歌震惊得合不拢嘴。
苏临：“……”
她咳嗽一声，合上衣领，“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是女子？”
戚歌这才回过神来，对啊，表哥怎么会是女人？
“苏兮。”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戚歌激动地在马车里跳了起来，天哪！表哥竟然是苏兮！
原来苏兮没有死！
苏临简单地将自己女扮男装的经历告诉了戚歌。
戚歌听得热泪盈眶，太好了，苏兮没有死！
她激动地直接脱下外衣，让苏临帮她绑胸前的布带。
苏临熟练地帮她绑好。
戚歌只觉得神清气爽，开心地一把抱住苏临。
微风拂过，车帘被轻轻吹起。
远处，邹云泽看到戚歌一脸幸福地拥抱着苏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邹云泽的眉头拧成一个结，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生生拧断。
他从未在戚歌脸上见过那样灿烂的笑容，仿佛世间所有的阳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脸上。
就连对着他时，戚歌也只是淡淡地笑着，从未如此……
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闷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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