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人和体制论
“不瞒两位，我们确实是有其他的销售渠道。”
当何雨庭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作为女性的肖主任立马就摇头反驳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如今大政策就是统购统销，所有商品都必须经过我们供销系统，你们怎么可能有其他销售渠道？”
实际上她这是有些应激了，这种话放在她这个级别身上是不应该说的。
当然也情有可原，毕竟谁让人家从54年开始垄断全国市场已经这么多年了呢？
说得好听点叫统购统销，说得难听点就是供销系统的人现在已经形成高高在上的思维了，认为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没有人能够逃脱得了他们的掌控，也更不可能逃脱给他们提供政绩的事实。
戴主任在桌子下面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脸上却是笑意盈盈的开口。
“不知道何书记能不能和我们说一下你们的销售渠道是什么，总不可能是那些不受管控的黑市吧？”
这话带着些刺儿。
别人说黑市什么的或许没什么，毕竟这年代谁都知道这玩意的存在，就是高层也都是默认的事实。
但偏偏从供销系统领导口中说出来，还真就不是那个味儿。
何雨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直接就承认了下来。
“没错，戴主任猜对了！不过现在不应该叫黑市了，我们已经改名为自由市场了。”
“黑市那是因为之前不受管控，可如今有专门的人在管理，所以再叫黑市就不太合适。戴主任，你说对吗？”
戴主任：“……”
你他娘的自由市场都说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
他沉默了，可不代表肖主任也会沉默。
当即便是皱眉道：“何书记，你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我们可没有收到上级部门关于放开私下交易的文件，这要是传出去……”
“哈哈！肖主任说的是计委文件吧？正好我这里就有一份。”何雨庭笑着从身上摸出一封红头文件，直接就放在了桌子上。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一眼就看得出文件的真假。
而且也没有人会傻到伪造这种文件，那可是真要吃枪子儿的。
肖主任只是看了一眼，便激动的拿在手中仔仔细细查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她瞪大眼睛，用极度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何雨庭。
好半晌之后，忽然语气软了下来，挤出尴尬的笑容道：“没想到何书记的能量竟然如此之大，看来我们还是小觑天下人了啊！”
这是服软了。
不服软是真没办法，那份文件上明明白白盖着计委的红章，而且还有计委大领导的签字。
而且不单单只有计委大领导，她在上面甚至看到了“持国”和“柱国”两位先生的批示。
分明写着“准许社安组对全国黑市进行改革性管控，望尔慎重。”
直到这一刻，她总算是彻底相信何雨庭口中所谓的自由市场并不是谈判的虚张声势。
“哈哈哈！肖主任捧了。”何雨庭大笑。
随即语气稍稍放缓，解释道：“所以之前现在两位应该清楚我先前说没打算进供销系统是什么意思了吧？我们原本是想用三轮车对自由市场进行改革试探的。
只是既然现在两位主任都亲自上门了，那我们的改革方案也不是不可以改改。”
改改？
这话听着像是给他们面子，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在场也就许大茂和姜三听不懂，其他人全都明白这分明就是何雨庭在拿捏供销系统，要好处呢。
呼~
戴主任也看完了文件，将其轻轻放在何雨庭面前，问道：“不知道何书记想要什么条件？”
“不，戴主任您这话有问题；不是我想要什么条件，而是你们想到达什么效果？是让我们彻底放弃用三轮车改革自由市场，还是别的什么。”何雨庭摇头道。
看着锅再次甩到自己头上，戴主任不由得皱眉沉思起来。
肖主任却是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说？如果放弃三轮车走黑…自由市场的渠道销售，何书记想要什么？”
其实话谈到这会已经不是三轮车的事情了，三轮车哪里都能造，甚至只要供销社给下面的厂子打招呼，分分钟能弄出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品牌的三轮车出来。
但一旦供销系统这么做了，那么何雨庭就完全可以让三轮车甚至更多的商品流入他所谓的自由市场。
若是真这般的话，那对供销系统的影响可就太大了，甚至让他们失去如今经济主导地位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身为供销系统的既得利益者，肖主任也好，戴主任也罢，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利益被人抢走。
“很简单，我就一个条件。”
何雨庭竖起一根手指，轻笑道：“那就是两位只要保证从今往后供销系统的渠道只会出现我们燕京三轮车一个品牌就足够了。”
说完，笑盈盈的给两人酒杯之中倒满酒水；“我相信以两位主任的地位和魄力，应该能决定这事儿吧？”
看似是在询问，但实际上何雨庭给出的却是选择。
酒就是媒介，如果答应大家碰杯喝酒；如果不答应，那就停杯散伙。
说真的，何雨庭还真不怕他们会翻脸，这一局他可以说是稳赢。
供销系统安逸太久了，是绝对不可能允许国内出现抢夺他们政绩的存在的。
这不是体制的问题，而是人。
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只要是人就有上进心，更何况走上仕途的这些人又谁不想着一步步走向最高呢？
一入仕途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不是吗？
戴主任和肖主任的面色有些难看，眼神在空气中不断的碰撞。
大概足足五六分钟之后，两人突然齐齐点头。
这次是戴主任说道：“何书记，你们这边真的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没有。”何雨庭非常干脆的摇头。
戴主任再次和肖主任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微微点头。
随即，戴主任便继续道：“那自由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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