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他们三人刚从愣头青那里,靠着王漫的倾国倾城的脸, 拿到两人都窝窝头,去路口等着丁旭。
光光头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孙锐在街头激情演讲。
王漫看着看了过去:“他是工人,27.5养一家,他来就是违规。”
孙锐没有想到看到楚微光,眼中闪着一丝恨意,看到她身边的王漫,那时候的侮辱蔓延全身。
军军看到了孙锐眼中不是狂热,不是激昂,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恨。
他听不懂孙锐喊的那些口号,但他读得懂这种眼神,在军大院,违规违纪的士兵,不知悔改的兵,就是这样的眼神。
军军心里暗叫不好:光光头还站在那里,那货现在得势,一定会打击报复。
光光头看着孙锐,像不认识他一样,她认识的那个孙锐,腼腆的男孩,见谁都温柔的笑,说话慢悠悠的,不急不躁,不是这个站在翻倒的木箱上、嗓子喊劈了、眼睛布满血丝的人。
军军看到丁旭在拿前面路口,军军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把窝窝头往口袋里一塞,蹲下来,一把扛起光光头,像扛一袋面粉一样甩上肩,拔腿就跑。
军军喊道:“漫叔,跟着我跑!”
光光头趴在他肩上,也没喊。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孙锐还站在木箱上,手里的小册子垂下来了,嘴还张着,眼睛还盯着她。
光光头看着锐哥哥,是现实改变了他,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子?
王漫愣了一下,他刚把本子塞进背包,抬头就看见军军扛着光光头跑了。他看了一眼孙锐,又看了一眼军军的背影,没有犹豫,跟上了。
丁旭站在路口,他看见军军扛着光光头跑过来,看见王漫跟在后面,他迎上去:“怎么了?”
军军继续扛着光光头,指着身后方向人:“光光头以前喜欢的锐哥哥,他看光光头的眼神不对。”
他看了一眼军军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光光头。光光头低着头,不说话。丁旭没再看第二眼。
他是京城长大的地头蛇,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被人盯上了,不能回头,不能解释,不能讲道理,到安全地方再说。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往南,人多,容易混进去;往北,巷子多,容易甩掉;往东,有部队大院,安全;往西,是老城区,他从小在那里跑大的,每一条胡同、每一个拐角、每一扇能推开门的院子,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他选了西边:“跟我走。”
他跑在前面,步子大,速度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慌不忙。军军扛着光光头跟在后面,王漫跟在最后面。
丁旭不回头,他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不是军军他们,是另一批人。他听见了脚步声,杂乱、急促、不熟悉。不是他们的人。
他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再拐了一个弯。东拐西拐,他自己都记不清拐了几个弯。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个拐角,每一扇能推开的门。
他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闪身进去,等军军、光光头、王漫都进来了,反手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院子的老头看着四人。
丁旭看着他,大伯母的爹,恭恭敬敬说:“爷爷,日安。”
老头眯着眼看着他:“怎么!来我这里,你爷爷终于打算,把你过继给我了!”
丁旭无辜眨眼:“爷爷,一个姓而已,以后我的孩子给您养老送终。”自从共享爹以后,他以后的孩子姓啥,有没有孩子,以及他对孩子的养老送终看得很淡。
夏老爷子冷哼一声:“还不进来,不嫌热吗?”
四人跟着夏老爷子进屋。
丁旭进了屋,看见地上的行李,心里一紧。
夏老爷子要走了,离开这个他住了几十年的院子,离开这个他守着的光荣匾,离开这个他所有孩子战死后唯一还认识他的地方。
丁旭着急的问:“爷爷,你打算去哪里?”他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夏老爷子安抚道:“你大伯来接我去海南了。”
丁旭笑了,瞌睡递枕头,他们先去看爷爷了,因祸得福。
“爷爷,我们一起呀!”
夏老爷子笑骂:“臭小子,行,老夫可以不用给你寄包裹了。”
夏老爷子给他一个木盒子,丁旭打开,里面是一张地契。
丁旭看着地契,夏老爷子继续说:“有人看上了这里,他们要我搬走,那老夫离开,地契给你,等到一切恢复后,你再把房子要回来。”
“去年,你去边防选择留下,老夫很高兴,旭旭,不管外面怎么闹,你记住,你是选择当一个兵,一个小兵,外面的风风雨雨和你没有关系,你只要守好国门。”
丁旭平时玩世不恭,此刻展现出了对长辈的尊重和内心的严肃:“爷爷,你说得对,这次出来,是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不是评判者,我是观察者,是非曲直轮不到我来指责,我只是想看看,我如果去年没有去边防,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仅此而已。”
军军小声嘀咕:“说得真好听,不就是不想留在家里,被打。”
王漫记录笔记:“改变路线,和夏老爷子一起去海南,不去江南,海南也有荷花。”
军军:“旭叔,把门口烈士之家的招牌给拆了,这个可以抵挡很多是非!”
光光头逛了一圈,她也认识夏老爷子。
她说:“夏爷爷,你的柜子衣服被子都不拿走吗?”
夏老爷子看着她:“小光光,你恢复了。”
光光头点点头:“嗯。”
夏老爷子叹气:“拿不过来。”
丁旭现在是特小气,立马说:“夏爷爷,大伯什么时候来接你?”
夏老爷子:“晚上9点。你大伯的越野车。”
丁旭立马说:“赶紧的,我们来打包。”
王漫计算时间,现在是3点,他去房子逛了一圈:“你们全部听我安排,不许私自动手,还有六个小时,时间来得及。”
夏老爷子见识到了王漫的厉害,他就连厨房的碗筷全部装好。
夏老爷子:“一辆越野车装不下吧?”
王漫翻开本子,看了一眼:“装得下。车内空间约十二立方米,减去人员座位占用约三立方米,剩余九立方米。行李已分类打包:衣物被褥类体积约二点五立方米,厨房用具约一点五立方米,书籍相册约零点五立方米,杂项约一立方米。合计五点五立方米。还有三点五立方米余量。车顶行李架可额外装载约二立方米。总装载能力约七立方米。现有行李五点五立方米。装得下。还有余量。”
“结论:车子可以装下,我们也可以坐下,装车的时间是二十分钟。”
夏老爷子张大了嘴,一堆一堆,整整齐齐,每堆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里面是什么、大概多重、放在车的哪个位置。
他站起来,看着王漫。王漫一个人就按照顺序把东西放在大院门口。
夏老爷子拍了丁旭的头:“臭小子,你还不去帮忙?”
丁旭摇头:“爷爷,旭哥不要我们插手,他脑中已经有了计划,怎么搬到院门口,等下怎么装车,我们不给他添乱,就行。”
晚上九点,巷口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一辆军用越野车拐进来,停在门口。大伯的勤务兵从驾驶座跳下来,看见夏老爷子,看见那堆行李,看见丁旭四个人。
丁旭看着他:“原叔,我们也去海南。”
原城看着丁旭:“行,速度,我们一起搬行李。”
丁旭继续拉着他:“原叔,我漫哥活动手的。”
就看着王漫按照他的计划来搬,二十分钟,行李装好,五人上车,光光头躲在行李里,坐得舒服,一个小时安全离开京城。
光光头看着离开了京城,眼泪流了下来,她小声抽泣着,她为自己曾经心动、温柔腼腆、满心美好的少年,彻底消失变质。
她只有心酸、遗憾、失望,还有一丝自我愧疚。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当初离开了他,才让他变成这样?
王漫平静说:“光光头,你改变不了孙锐同志,孙锐的行为模式,符合‘低抗压能力、低问题解决能力、低情绪稳定性’三低特征。在面临阶级生活高低品质,即选择逃避行为。”
“今天他在街头演讲,不是因为他变了,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个不用逃避的方式,把责任推给别人;他恨的不是你,是他的无能;他恨的不是王漫,是他的自卑;他恨的不是这个世界,是他的无力;他不敢恨自己,所以恨别人;你今天看见的,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楚微光同志,你只是不和他谈革命友谊,你不是迫害者。你救不了他,他也不想被你救。他能救自己的,只有他自己。他选择了不救。你不需要为他的选择负责。”
丁旭接着嘲讽:“他这种人自己过得不如意,从不反思自身,借着风口声势、集体洪流,光明正大宣泄私人自卑与恶意,把一生失败全部怪罪旁人、怪罪出身、怪罪感情。懦弱又恶毒,可悲又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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