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从此陌路
余音强挤出一点笑容来，“孩子还在我肚子里，陪着我一起吃年夜饭吧，咱们两个已经很久没一起吃了。”
应朝生皱着眉，“我吃不下。”
“在出租屋里过年的时候，你给我做了油焖虾，结果我去厨房看，还以为你把虾裹了巧克力酱，还夸你有天赋的。”余音红了眼眶，“你把家里的钱都买菜了，结果你做的面目全非，然后除夕夜带着我出去卖锅铲家具，真的卖了两百多块，你带着我去了餐厅。”
这些事情应朝生不大记得了，他极其的讨厌做饭，也因为余音跟着她整天吃外卖给自责。
“可人家除夕夜的一桌子下来都是几千块的，我们拿着两百块，只在角落里给我们添了一张小桌子。”余音的泪落了下来，“糖醋排骨八块，你全给了我，这是唯一一道带肉的菜。”
应朝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见她端着盘子过来，下意识的伸手，“给我。”
“赶了一晚上的飞机，你先去换衣服。”余音笑了笑，“我摆盘很好的，半个小时后去餐厅。”
餐桌上，气氛无比的诡异，街上的人们放着烟花，噼里啪啦的想着，桌子摆满了菜，明明很丰盛的年夜饭。
“锅里有饺子，一会煮熟了端上来。”余音笑的很勉强，“吃饭吧。”
如果不是保姆说，应朝生压根不会相信，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把糊虾当巧克力酱吃的小姑娘，她力气小到连锅都端不起的人，此时只用半天，就能做出这些来。
变了，全都变了，两个人都在对方眼中变得陌生。
应朝生对于食物没什么贪念，以前跟着余音去遍半座城市，也真的好似陪着她而已。
他在西温，能再一家餐厅吃三年，即便反反复复的吃，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自己不被饿死的的东西。
应朝生吃了两个油焖虾，他心事重重，倒是余音勉强找了一点话题，说着去超市抢肉的丰功伟绩。
她兴致盎然的说着，自己是怎么从大妈手里抢走最好的牛腱肉的。
他听着，试图在眼前的人身上找小余音的影子，这才警觉，那个小姑娘早就不在了，是什么时候丢的呢，就在梁绕出现之后。
或者是他出国之前，那个软糯的小姑娘就忽的丢了，他再也找不回了。
他吃的快，等了余音吃了很久，看着她的盘子里满是啃过的骨头，她捂着屋子直说撑了，应朝生才拿走她手里的筷子摆好。
“我陪你闹了这么久，你也得告诉我，为什么没去拿离婚证？”应朝生眼中满是痛苦，他真的快被折磨疯了，“小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余音别无他法，她为了孩子都得跟着梁绕走，那瓶药不过是两周的用量，她得继续用，而且梁绕会带着她去国外医院治疗。
“我不想离婚了。”余音逼迫着自己露出坏人的样子，她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只能将自己的声音变得尖酸刻薄。
连她自己都厌恶的地步。
应朝生看着她，只觉失望至极。
“我跟梁绕这辈子都不会分开，他也足够爱我，他允许我生下这个孩子。”余音擦掉脸上的泪痕，“不过他不会养别人的孩子，生下来我会将孩子给你，我跟梁绕继续在一起，你以后娶谁，都需要保证，善待咱们的孩子。”
余音没见过应朝生情绪爆发的样子，她以为应朝生会如此。
可应朝生无悲无喜的看着她，仿佛已经遁入空门的人，被现实世界给折磨的疯了，麻木了。
他没指责余音，只是坐在满是残羹冷炙的桌子前，仿佛他整个人都是暗淡无光的。
“至少你们没我想的那样绝情，我该感激你们的成全。”应朝生仿佛顿悟了一样，他似乎不那么爱余音了，“我会带着孩子去西温，永远不会打搅你们的生活。”
他说了余音想说的话，她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张着嘴，许久没说话。
“孩子要留在我身边生下来吗？我工作忙完了，以后有大把的时间了。”应朝生声音很清冷，他从没这样跟余音说过话。
余音慢慢的摇了摇头，逼迫着自己足够残忍，“我跟梁绕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你会因为一个孩子就困在一个地方，他说带着我去国外玩几圈，我们不会再见面，就算是见到了，就当做不认识。”
应朝生不在是熠熠生辉的一个人了，他坐在那里，忽的开口叫了一句，“小余音。”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他叫着十三四岁时候的自己，带着些许宠溺，彻底将她当成小孩子。
余音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叫，下意识的抬眼看他，“哥哥，怎么了？”
应朝生的眼神，好像掠过她，看向了另一个人，目光轻一点穿透了她的肢体血液。
“我没叫你，我跟十六岁的小余音说的，她就站在那里，像我炫耀她的刚补好的牙齿，嚷嚷着要继续要糖吃。”应朝生声音很柔，“哥哥该把你带走的，你从不是一件不要的行李，哥哥回不到过去，带不走刚补完牙的你，拾不起你了。”
这话无异于一把匕首，猛地戳在余音的心脏中，她哭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应朝生没有安慰她，眼底甚至连心疼也没有，仿佛他爱过的人真的已经死去了。
一个人的心被一次次的捧出来，却被余音丢在地上蹂躏，他在此刻已经彻底放下了，甚至已经割舍掉了她，那个长在自己血脉中，却没血缘关系的余音。
“等我到了临产期，我会让人告诉你，记得你说过的话。”余音擦了一把眼泪，这才看清楚，自己眼前摆放的花瓶中，有七朵向日葵。
是保姆摆上去的，说是吃饭的时候应景。
她欠她七朵花，她答应过他凑齐了，就跟他结婚的，她却先食言了。
应朝生起来，下意识的去收盘子，已经从骨子里养的习惯，是很难改掉的。
他手停下，半晌才慢慢开口，“我去酒店，我明天回西温，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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