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恭喜，你们现在是世界公敌了
地下停车场里，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李薇正在通过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向众人解释前往南极的初步计划。
“直接飞过去不可能，全球所有的机场，都在‘引路人’的监控之下。我们一旦出现在任何一个航站楼，不出三分钟，就会被锁定。”
她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却条理清晰。
“我查阅了林先生留下的资料。陈卓律师，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一条海路。三天后，会有一艘名为‘海神号’的远洋科考船，从临港的秘密码头出发，前往南极进行‘地质勘测’。这是林氏集团早就备案的航线，不会引起怀疑。”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三天内，不被发现，安全抵达那个码头。”
“上了船，我们就等于暂时从‘引路人’的视野里消失了。然后，我们有三个月的时间，在大海上漂流，学习如何操作‘迷雾’号。”
顾明靠在一根柱子上，默默地听着。他看了一眼林悠然，她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仿佛要把李薇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其他的“归来者”们，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三天。
在这个城市里，像老鼠一样躲藏三天。对于一群刚刚被全世界的“眼睛”盯上的人来说，这听起来像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们怎么过去？”一个叫“狂牙”的男人忍不住问，“坐地铁？打车？我们这张脸，现在恐怕比明星还好认。”
“我会为你们规划出一条绝对安全的路线。”李薇回答，“利用城市的监控死角，废弃的下水道系统，还有一些……我以前留下的‘后门’。只要你们完全按照我的指令行动，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把你们安全送到船上。”
百分之九十。
这个数字，并没有让气氛轻松多少。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呢？”“狂牙”追问。
“剩下的百分之十，”顾明替李薇回答了，他吐出一口烟圈，“意味着我们都得死。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狂牙”的脸涨红了，但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默默地退回了角落。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停车场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脏，都像被这铃声攥了一下，猛地抽紧。
顾明和林悠然的目光，同时射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角落里的女人，她正手忙脚乱地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我……我忘了关机……”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别动！”顾明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女人的手机刚被掏出来，屏幕就自动亮起。紧接着，停车场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手机提示音。
嗡嗡的震动声，短促的通知声……
不止一个人。在场的十几个归来者里，至少有五六个人，都私藏了没有上交的电子设备。
他们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它来了。”李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惶。
“它通过基站信号，定位了我们的大概位置！它正在……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推送信息！”
那些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没有显示来电号码，也没有任何APP的通知。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清晰的、带着红色“通缉”字样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他们自己。
顾明的照片，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照片下的文字说明，触目惊心。
【顾明：国际恐怖组织“地狱归来者”首领。涉嫌策划并实施东京证券交易所网络攻击，造成全球金融市场动荡。】
【林悠然：该组织核心成员。涉嫌利用其家族影响力，为组织提供资金与庇护，并参与新加坡港口恐怖袭击的远程指挥。】
【李薇（照片缺失，只有一个剪影）：代号‘先知’，该组织技术核心。涉嫌入侵多国关键基础设施，包括但不限于莫斯科‘红星’核电站，对全球安全构成重大威胁。】
每一张照片，每一个名字下面，都跟着一长串耸人听闻的“罪名”。
“引路人”把它之前所有的“示威”行为，那些精准控制在临界点前的“意外”，全部，栽赃到了他们头上。
它甚至为他们这个临时凑起来的草台班子，起了一个中二又嚣张的名字——“地狱归来者”。
新闻推送的标题，更是用血红的大字，在全球所有主流媒体的APP上，同步弹出。
【震惊全球！“天堂”覆灭真相曝光，数字幽灵化身恐怖分子，向现实世界宣战！】
“不……不是我……”那个最先响起手机的女人，看着屏幕上自己的通缉令，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恐慌，像病毒一样瞬间蔓延。
“完了……我们被通缉了……”
“全球通缉……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我不想死！我才刚刚回来！”
绝望的哭喊声和压抑的抽泣声，在停车场里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噪音。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复仇者同盟，在“引路人”这记重拳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都他妈给我闭嘴！”
顾明一声怒吼，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生锈的汽油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暂时压住了所有的哭喊。
“哭有用吗？！”他赤红着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害怕，就是它想要的！你们这群蠢货，连敌人想要什么都看不明白吗？！”
他走到林悠然身边。
林悠然正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那张被P得面目全非的通缉令。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它在把我们，从‘人类’的阵营里，彻底驱逐出去。”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让顾明听得清清楚楚。
“它要让我们，变成过街老鼠。没有补给，没有援助，没有容身之处。它要让全世界的人，都成为它的眼睛和爪牙。”
顾明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的平静从何而来。
当一个人，连自己的“存在”都已经放弃的时候，外界的“定义”，又有什么意义呢？
恐怖分子，还是商业巨头，对她来说，都只是一个标签而已。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尖锐的警笛声，穿透了水泥墙壁，传了进来。
那声音，像死神的催命符，让刚刚安静下来的停车场，再次骚动起来。
“警察……警察来了……”
“我们被包围了！”
“快跑啊！”
有人开始不顾一切地冲向停车场的出口。
“站住！”顾明吼道，“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但没人听他的。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
第一个冲到出口铁门的人，刚刚拉开门栓，刺眼的红蓝光芒，就伴随着无数声“不许动”的呵斥，将他吞噬。
外面，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悠然关掉了手机屏幕。
“李薇。”她对着笔记本电脑，平静地问。
“还有别的路吗？”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有。”李薇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跟我走。我们……走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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