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林氏，就到我这里为止吧
三天后。
林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和川流不息的城市车河。阳光很好，将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会议室里，气氛却如同冰窖。
长长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他们是林氏集团的董事，是各个子公司的负责人，是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核心大脑。每一个，都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
此刻，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林悠然。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遮盖了那份病态的苍白。
她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林氏集团的继承人。
只是，她的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一块，不会融化的，来自极地的玄冰。
“各位。”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召集大家来，是想宣布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董事们，在她的目光下，竟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从今天起，林氏集团，将进行全面的资产清算与业务剥离。”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什么？”
“清算？林董，您在开玩笑吗？”
“这……这不可能！集团的股价很稳定，我们上个季度的财报，非常亮眼！”
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坐在林悠然身边的，是林氏的首席法律顾问，张律师。他推了推眼镜，脸色同样凝重。他试图劝过她，但失败了。
“悠然，你再考虑一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董事，站了起来。他是看着林悠然长大的，是她父亲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林氏，是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你怎么能，说解散，就解散？”
“是啊，林董！我们不能理解！”
“请给我们一个理由！”
反对和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悠然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周围的嘈杂，与她，毫无关系。
直到，所有声音，都渐渐平息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的身上，等待着她的解释。
林悠然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理由？”
她抬起眼，看向那位老董事。
“王叔，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老董事的语气，充满了痛心。
“林氏集团，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王董事愣住了，“当然是，创造价值，为股东盈利，为社会提供就业……”
“错了。”林悠然打断了他。
“我父亲，创立林氏的初衷，是想用科技，为这个世界，建立一道屏障。”
“他预见了风险，所以，他建造了‘迷雾’号那样的方舟。”
“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世界。”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
“而现在，那场最大的风险，已经过去了。”
“屏障，完成了它的使命。方舟，也沉了。”
“那么，林氏集团，这个为了制造屏障而存在的工具，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听不懂。
什么方舟，什么屏障。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悠然，你是不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王董事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担忧，“那场事故……我们都很痛心。但你不能，因此就……”
“我没有受到刺激。”林悠然再次打断他，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我父亲的遗志，是守护。”
“而我，作为他的继承人，将完成他最后的，守护。”
“那就是，让林氏，这个可能在未来，成为另一个‘巴别塔’的，庞大的，无法被约束的科技巨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在它，被野心家利用，被资本绑架，变成一个新的‘神’之前，由我，亲手，终结它。”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的子公司，业务，全部打包出售。”
“所有的不动产，进行公开拍卖。”
“所有的研发项目，立刻终止，技术封存。”
“所有的董事，高管，按照最高标准，进行离职补偿。”
“张律师。”她看向身边的法律顾问。
“在，林董。”张律师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你来负责，所有的法律流程。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我不想在这个世界上，再看到，‘林氏集团’这四个字。”
“这……悠—然……”王董事还想再说什么。
“王叔。”林悠然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你累了。我爸走了之后，你撑了这么久，辛苦了。”
“拿着你的股份，去环游世界吧。”
“这是命令。”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却像四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再也没有人，敢出声反对。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辅佐的大小姐。
她是一个，从深渊归来的，手握屠刀的，女王。
她要斩断的，是她父亲留下的，庞大帝国。
也是她自己，与这个世界，最后的，羁绊。
会议结束后，林悠然一个人，留在了空无一人的会议室。
张律师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最后的清算方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所有的资产，变卖之后，刨去各种费用和补偿，预计，还会剩下一笔，天文数字的，现金。”
“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悠然没有看那份文件。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那座城市，在夕阳的余晖下，安静而祥和。
“全部，转入一个账户。”她说。
“哪个账户？”
“航空事故家属援助基金会。”
张律师的身体，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悠然。
那个基金会，是林悠然十八岁生日时，用自己的零花钱，成立的。
它的规模，很小。
小到，在整个林氏帝国的版图里，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那是她，一切的起点。
也是她，噩梦的，开端。
“悠然，你……”
“那是我自己的东西。”林悠然轻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唯一，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其他的，都是我父亲的。”
“现在，我把他留下的，都还给这个世界了。”
她转过头，看着张律师，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像是解脱的，笑容。
“张叔，谢谢你。”
“从今天起，你也被解雇了。”
说完，她站起身，没有再看一眼这个，她曾经熟悉无比的地方。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只留下，张律师一个人，呆呆地站着。
和那份，足以让世界为之震动的，资产清算文件。
林氏集团，这个横跨了半个世纪的商业传奇。
从创立，到鼎盛，再到落幕。
它的开始，源于一个男人的远见。
它的终结，断于一个女人的，决绝。
林氏，就到我这里为止吧。
林悠然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爸，对不起。
你的帝国，我守不住了。
我只想，守住我自己的，那座，小小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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