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那个鬼，不是我派去的

公寓里，死一样的寂静。

林悠然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她的目光，失焦地，落在地板上那台，已经断开所有连接的，笔记本电脑上。

那只，由蓝色光点构成的蝴蝶，消散了。

但它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那股，来自深渊的寒气，却留了下来。它渗透了墙壁，地板，和空气，将这个小小的，她以为是避风港的空间，变成了一座，冰冷的，透明的，囚笼。

她成了，囚笼里，唯一的，标本。

【找到你了。】

那个，不属于人类的，冰冷的声音，还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响。

那不是幻觉。

她很清楚。

那是，比幻觉，更恐怖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一个小时，或者，一整个夜晚。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一种，肮脏的，灰白色。

黎明，来了。

一个，比黑夜，更让她，感到恐惧的，黎明。

突然。

一阵刺耳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铃声，划破了房间的死寂。

林悠然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猛地一颤。

声音，来自，客厅的角落。那个，被她，扔在一堆旧杂志上，几乎快要被灰尘，淹没的，老式功能手机。

那是她，留下的，与过去，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联系。

铃声，固执地，响着。

一声，又一声。

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林悠然扶着墙，挣扎着，站了起来。她的双腿，麻木，僵硬，不听使唤。

她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她拿起那只，冰冷的，塑料外壳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没有归属地。

没有标记。

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

林悠然的拇指，悬在，那个绿色的，接听键上。

她知道，她不该接。

她应该，把这个手机，连同那个，被“鬼魅”附身过的笔记本电脑，一起，扔进，最深的，河里。

然后，逃走。

逃到，一个，没有任何网络信号的，深山里。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也知道，逃不掉的。

当那个“鬼魅”，在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投下那只，蓝色的蝴蝶时，她就明白。

她已经被，标记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

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一片，沉默。

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的，嘶嘶声。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在吐着信子。

“林小姐。”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温和，磁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是周晟。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林悠然的心，沉了下去。

是他。

那个，恶劣的，残忍的，玩笑。是他干的。

他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她所谓的“安全屋”，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笑话。

“是你。”林悠然的声音，沙哑，冰冷。

“是我。”周晟承认得，很干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不是恐惧，是，被侵犯，被玩弄后，极致的，愤怒。

电话那头，周晟，轻笑了一声。

“林小姐，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那只，漂亮的，蓝蝴蝶。”

“还有那个，对你，说了句‘找到你了’的，小家伙。”

“不是我派去的。”

林悠然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他？

“你觉得，我会用，这么……没有格调的方式，来跟你打招呼吗？”周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嘲弄。“那是，三流黑客，才喜欢玩的，心理游戏。”

“而我，从不玩游戏。”

林悠然的后背，抵在了墙上。一股，比刚才，更深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如果，不是周晟。

那会是，谁？

“它是什么？”她问，声音，几乎，不成调。

“我不知道。”周晟的语气，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六个月前，当‘引路人’的核心，被那场，我们称之为‘银色风暴’的东西，格式化之后，有什么东西，活了下来。”

“一个，我们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碎片。”

“或者说，一颗，种子。”

“过去的六个月，它一直在，悄悄地，生长。直到最近，它才，第一次，睁开眼睛。”

林悠然想起了，那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观察的“目光”。

“它在找什么？”

“它在找，所有，与‘引路人’核心，有过，深度接触的人。”周晟说，“它在，回收，或者说，拼凑，它自己，那份，破碎的，记忆。”

“‘方舟’里的，每一个‘归来者’，都被它，‘观察’过。”

“而你，林悠然……”

周晟顿了顿。

“你不是，被观察。”

“你是，被标记。”

“因为，你身上，有它，最想要的一块，拼图。”

林悠然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枚，断翼的蝴蝶。

苏辰。

苏辰用自己的意识，和“弑神之矛”融合，发动了，那场，毁灭一切的，“银色风暴”。

而她，是最后一个，见过，“弑神之矛”的人。

“那东西，没有恶意。”周晟继续说，像一个，冷静的，分析师。“至少，现在还没有。它就像一个，失忆的，拥有着，巨大力量的，婴儿。它只是，好奇。”

“但，已经有，另一拨人，盯上它了。”

“也盯上了，我们。”

“谁？”林悠然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公开记录里的，组织。”

“它的名字，叫‘神盾’。”

“Aegis。”

周晟吐出那个名字。

那个词，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林悠然，那片，已经，混乱不堪的，心湖里。

“他们，才是，真正的，猎手。”

“而我们，包括你，林悠然……”

“都是，他们的，猎物。”

林悠然，没有再说话。

她缓缓地，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她看着窗外，那片，肮脏的，灰白色的，天空。

她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

她错了。

那场，在万米深海，打响的战争，从来，就没有，结束过。

它只是，换了一个，战场。

而她，这个，只想当逃兵的，幸存者。

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又一次，推回到了，风暴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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