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雷区排险，步步惊心
晨光刚漫过村东的山头，林晓峰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揉着眼睛打开门，就见公社武装部的刘主任站在门口，军绿色的上衣沾着晨露，眉头拧得紧紧的，手里还攥着一张泛黄的地图。
“晓峰，紧急任务。”
刘主任的声音比往常沉了几分，他把地图铺在门槛上，指着上面画着红圈的区域。
“这片山坳去年冬天发生过战斗，留下不少地雷，现在春耕要到了，村民进山放牛容易误踩，你带几个人去把地雷排除了。”
林晓峰的睡意瞬间没了。
他蹲下身，手指顺着地图上的线条划过，那片山坳他熟悉，就在后山坡往深山走两里地的地方，草木茂密，平时常有村民去割草。
他抬头看向刘主任，语气严肃。
“刘主任，有排雷工具吗？还有，需要带几个人？”
“工具我已经让小张送过去了，就在村口老槐树下。”
刘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挑四个靠谱的，最好是懂点山里情况的。记住，安全第一，要是实在难排，就先做标记，别硬来。”
林晓峰点头应下，转身回屋换衣服。
他从床底下翻出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又把柴刀别在腰间，还特意带上了上次打猎时用的望远镜——雷区视野不好，望远镜能帮着看清远处的地形。
出门时，他还在口袋里塞了几块压缩饼干，排雷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得备着点干粮。
村口老槐树下，小张已经推着一辆二八自行车在等了，车后座绑着几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排雷工具。
见林晓峰过来，小张连忙把帆布包卸下来。
“晓峰哥，刘主任让我把这些给你，里面有探雷针、工兵铲，还有红布条，用来做标记的。”
林晓峰打开帆布包看了看，探雷针是铁制的，顶端磨得尖尖的，工兵铲的木柄上还缠着防滑的布条。
他正清点着，就见李阳、李华兄弟俩，还有村里的老猎户林青山、陶勇朝这边走来——这几人都是他昨晚跟村长商量好的，李阳兄弟俩力气大，林青山和陶勇熟悉山里的地形，都是排雷的好帮手。
“晓峰，咱啥时候出发？”
李阳搓着手，眼里满是干劲。
他穿着件蓝色的劳动布上衣，裤腿挽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
林晓峰把探雷针分给众人，又拿起工兵铲示范着。
“大家先别急，听我说说注意事项。探雷的时候，探雷针要慢慢往下扎，遇到硬东西别使劲，先做标记。工兵铲只能用来挖浮土，不能碰着地雷的引信。”
他顿了顿，又道。
“还有，走路的时候要跟着我走，别乱踩，雷区的草下面说不定就有地雷。”
林青山接过探雷针，掂量了掂量，皱着眉头说。
“晓峰，那片山坳我去过，去年战斗后我去捡过弹壳，里面的草长得比人还高，探雷的时候得格外小心。”
他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块硫磺皂。
“这是俺家老婆子给的，要是不小心碰到啥脏东西，能洗干净。”
陶勇也点了点头，他手里拿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装着几个水壶。
“俺带了点水，排雷的时候别渴着。俺还听说，地雷有的埋得浅，下雨的时候会露出来点，咱得留意地面上的小土包。”
林晓峰看着众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几人都是靠谱的，有他们帮忙，排雷的任务能顺利不少。
他把红布条分给大家。
“一会儿进了雷区，谁发现地雷，就用红布条做标记，别让后面的人踩着。好了，咱们出发。”
一行人顺着田埂往后山坡走，脚下的冻土刚开始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李华走在最后，手里还拿着根棍子，时不时拨开路边的草，嘴里嘟囔着。
“俺以前听俺爹说，地雷可吓人了，一踩就炸，俺可得小心点。”
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你小子别害怕，有晓峰在呢，他打猎的时候啥危险没遇过，排雷肯定也没问题。”
话虽这么说，李阳的脚步却放慢了不少，眼睛紧紧盯着地面，生怕踩错地方。
林晓峰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探雷针，一边走一边往地上扎。
探雷针插进土里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是在拨弄草叶。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那片山坳。
山坳里的草果然长得很高，齐腰深，风一吹，草叶“哗啦啦”地响，像是在诉说着去年的战斗。
林晓峰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望远镜，往山坳里看了看。
远处的山坡上还有几个弹坑，里面积着雨水，反射着阳光。
他放下望远镜，对众人说。
“大家分成两组，我和林青山一组，李阳、李华、陶勇一组，每组之间保持十米的距离，别靠太近，万一出事能及时帮忙。”
众人点头，分成两组往山坳里走。
林晓峰拿着探雷针，小心翼翼地拨开草，慢慢往前挪。
探雷针每扎一下，他都要停一会儿，感受着针尖传来的触感——泥土是软的，石头是硬的，要是碰到地雷，会有一种不一样的紧实感。
“晓峰，你看这是啥？”
林青山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林晓峰连忙走过去，顺着林青山指的方向看，只见草下面露出一点黑色的东西，像是地雷的外壳。
林晓峰蹲下身，从帆布包里拿出工兵铲，轻轻拨开上面的浮土。
浮土被挖开后，一颗黑色的地雷露了出来，外壳上还沾着泥土，引信藏在侧面的小洞里。
他屏住呼吸，用探雷针轻轻碰了碰地雷的外壳，确认是铁制的地雷后，从口袋里掏出红布条，系在旁边的草上。
“这是颗反步兵地雷，压力够了就会炸。”
林晓峰的声音很轻，生怕惊动了地雷似的。
“大家看到这种黑色外壳的，别碰，先做标记。”
林青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说。
“俺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地雷，这玩意儿真吓人。”
他说着，还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咔嚓”一声，吓得他立马停下脚步，眼睛紧紧盯着脚下。
林晓峰忍不住笑了。
“青山叔，别紧张，你刚才踩的是树枝，不是地雷。排雷的时候越紧张越容易出事，你就想着跟打猎的时候一样，慢慢找，仔细看。”
林青山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你这么一说，俺心里还真踏实点了。打猎的时候俺也遇到过危险，上次遇到野猪，俺也是慢慢往后退，没敢惊动它。”
另一边，李阳兄弟俩和陶勇也遇到了情况。
李华拿着探雷针，刚扎下去就碰到了硬东西，他连忙喊。
“哥，陶勇叔，俺好像碰到地雷了！”
他的声音都在抖，手里的探雷针都差点掉在地上。
李阳和陶勇连忙跑过去，李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草，只见探雷针的顶端碰到了一颗绿色的地雷，外壳上还有几道划痕。
陶勇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说。
“这是颗卵形地雷，比刚才晓峰他们遇到的那个还危险，引信更敏感。”
李阳从帆布包里拿出红布条，系在旁边的草上，又对李华说。
“华子，别害怕，你做得很好，要是没及时发现，后面的人就危险了。”
李华点了点头，手里的探雷针握得更紧了，眼神也比刚才坚定了不少。
太阳渐渐升高，照在山坳里，草叶上的露珠慢慢蒸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林晓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的军大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背上，很不舒服。
他从口袋里掏出压缩饼干，递给林青山一块。
“青山叔，先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
林青山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干得咽不下去，他连忙从水壶里倒了点水，喝了一口才说。
“这饼干比俺家的窝头还干，不过挺顶饿的。”
他说着，还把饼干掰了一半给林晓峰。
“你也多吃点，排雷费体力。”
林晓峰接过饼干，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自己刚重生的时候，林青山还教过他怎么认兽迹，现在两人一起排雷，更像是战友了。
他一边吃着饼干，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突然发现不远处的草长得很奇怪——那里的草比别的地方矮，像是被人踩过似的。
“青山叔，你看那边。”
林晓峰指了指那片矮草。
“那里的草不对劲，说不定有地雷。”
两人慢慢走过去，林晓峰拿着探雷针，轻轻往土里扎。
刚扎下去没多深，就碰到了硬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浮土，一颗黑色的地雷露了出来，这颗地雷比刚才的那颗还大，外壳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这颗地雷的威力肯定不小。”
林青山的声音都变了，他往后退了几步。
“晓峰，咱别碰它了，做个标记，让公社的人来处理吧。”
林晓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颗地雷不简单，自己手里的工具不一定能安全排除。
他系上红布条，又用工兵铲在周围挖了几个小坑，用来提醒后面的人。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对林青山说。
“走吧，咱们继续往前找，争取今天多排除几颗。”
中午的时候，众人在山坳里的一块空地上休息。
李阳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搪瓷缸子，倒了点水递给林晓峰。
“晓峰，咱都排除了十颗地雷了，比预想的多。不过这雷区比俺想象的还大，估计得两天才能排完。”
林晓峰接过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说。
“是啊，这雷区藏得深，有的地雷埋在树根下面，很难发现。大家下午再仔细点，别漏了。”
他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块奶糖，递给李华。
“华子，上午做得不错，奖励你块糖。”
李华接过奶糖，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笑着说。
“谢谢晓峰哥，这糖真甜。俺以前只在过年的时候吃过，俺娘说这是城里人才吃的东西。”
陶勇看着李华，忍不住笑了。
“你这小子，就知道吃。等排完雷，俺带你去山里打猎，让你尝尝俺打的野兔，比糖还香。”
李华连忙点头。
“真的？陶勇叔，你可别骗俺。俺早就想跟你去打猎了，就是俺娘不让，说山里危险。”
林青山拍了拍陶勇的肩膀，说。
“你可别带华子去太危险的地方，这孩子还小，等他再大点，俺带他去。”
众人说说笑笑，刚才排雷的紧张感一下子就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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