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归乡暂歇，受命再征
县上的表彰大会刚落幕，林晓峰就借着保安队休整的空档，揣着攒下的票证，带着妻儿回了趟老家林家坳。
驾着生产队借来的木马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慢悠悠颠簸，车斗里码得整齐——给爹娘捎的白面、玉米面等细粮，用粗布口袋扎得紧实，还有给邻里孩子们带的水果糖，裹在油纸里透着甜香。
王秀兰抱着林小宝坐在车斗里，时不时掏出手帕，给孩子擦去脸上沾的灰尘。
林晓峰则稳稳坐在车头，手里攥着磨得光滑的缰绳，目光扫过路边熟悉的田埂、泛黄的稻田和层林尽染的山林，眼底翻涌着掩饰不住的暖意。
林小宝耐不住性子，扒着车斗边缘，小脑袋探得老长，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景致，嘴里叽叽喳喳问。
“爹，爹，咱们快到爷爷奶奶家了吗？我都闻到山里的味儿了！”
林晓峰勒了勒缰绳，马车慢了半拍，他笑着回头，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
“快了，过了前面那道山梁，看到村口的老槐树就到了。”
“到了奶奶家，可不能像在自家似的疯跑调皮，要喊爷爷奶奶，懂礼貌，知道不？”
“知道啦！”
林小宝用力点头，小胸脯挺得笔直，小手还拍了拍胸口，一脸骄傲地说。
“我要第一个告诉爷爷奶奶，爹是打特务的大英雄，还得了红彤彤的锦旗呢，上面的字可威风了！”
王秀兰被儿子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这孩子，就知道替你爹炫耀。”
话虽带着嗔怪，眼底却藏不住满满的骄傲，看向林晓峰的眼神更是温柔似水。
马车刚驶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就被等候多时的乡亲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晓峰回来啦！可把你盼着了！”
“这就是晓峰媳妇和娃吧？瞧这模样，真俊气！”
“快进屋，快进屋，你爹娘天不亮就起来炖鸡汤，就等你们一家团圆呢！”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得像团火。
林晓峰的爹娘拄着拐杖，早已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看到马车停下，老两口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泪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娘颤巍巍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王秀兰的手，又细细摩挲着林小宝的脸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刚进堂屋，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就扑面而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炖得酥烂的鸡汤，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一盘金黄的炒鸡蛋，是这年头难得的硬菜；还有林晓峰小时候最爱吃的野菜团子，捏得小巧精致。
“快坐下吃，一路颠簸，肯定饿坏了。”
爹拿起竹制筷子，夹了块最嫩的鸡腿，稳稳放进林晓峰碗里，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听说你立了大功，爹和娘都为你骄傲，咱林家坳也跟着沾光了！”
林晓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散开，还是小时候熟悉的味道。
他抬眼看向爹娘苍老的面容，额角的皱纹、两鬓的白发都格外显眼，心里一阵酸涩，声音也放轻了几分。
“爹，娘，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以后我一定多抽时间回来看看你们，好好孝敬你们二老。”
“傻孩子，说啥傻话。”
娘擦了擦眼角的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咱们农村人，不图大富大贵，就图家人平平安安，日子安安稳稳。”
“你能为国家做事，为乡亲们出力，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孝敬。”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峰彻底卸下了保安队队长的担子，做起了再普通不过的儿子、丈夫和父亲。
他跟着爹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除草、施肥，动作娴熟得不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人；帮娘挑水、劈柴，把院子里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码得像座小山；闲暇时，就背上猎枪，带着王秀兰和林小宝去山里打猎，重温当年打猎的乐趣，也给家人改善伙食。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晓峰就背上那把改装过的猎枪，叫醒了二柱子，又喊上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一行人踏着晨露进了山。
秋日的山林正是丰收的时节，松塔挂满枝头，沉甸甸的；野枣红得发亮，一串串挂在枝头；还有不知名的野果，五颜六色，惹人喜爱。
林晓峰走在最前面，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耳朵也竖得高高的，连风吹草叶的“沙沙”声、鸟雀的鸣叫都分辨得一清二楚，仔细捕捉着任何一丝猎物的声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二柱子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拽了拽林晓峰的衣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
“峰哥，你看那边！有大家伙！”
说着，手指悄悄指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林晓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猫着腰悄悄看去，只见一只肥壮的狍子正在低头啃食青草，一身棕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身形看着就比寻常狍子壮实不少，一看就很有分量。
他缓缓举起猎枪，枪口稳稳对准狍子的要害，深吸一口气，缓缓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搭在扳机上，眼神专注而坚定。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狍子身体猛地一震，往前踉跄了两步，随即重重倒在地上，四肢蹬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太好了！峰哥，你这枪法还是这么神！”
二柱子兴奋地跳了起来，顾不上压低声音，快步冲过去，一把扛起狍子，掂量了掂量，咧嘴笑道。
“起码有个七八十斤！这下咱们晚上有口福了，烤狍子肉，再撒点粗盐，想想都流口水！”
林晓峰笑着拍了拍枪身，把猎枪重新背好。
“别急着高兴，再往山里走走，说不定还能遇到其他猎物，多打些回去，让乡亲们也都尝尝鲜。”
众人兴致更高，继续往山里走。
没过多久，就听到一阵“咯咯咯”的叫声，林晓峰眼神一凝，示意大家放慢脚步，悄悄散开，形成一个简易的包围圈。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色彩斑斓的野鸡正在啄食草籽，足足有十几只。
他缓缓举起猎枪，瞄准最肥硕的一只，“砰”的一声枪响，那只野鸡应声倒地。
其他野鸡受惊，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走，却被早已等候在两侧的村民们用石头、木棍接连打下好几只，收获颇丰。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把山林染成了一片金黄。
众人背着沉甸甸的猎物，有说有笑地往回走，脚步声、谈笑声在山林间回荡。
林晓峰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身边满脸笑容的乡亲们，感受着这份简单的快乐，心里满是踏实。
这种不用提心吊胆、不用面对刀枪剑影的温馨日子，正是他上辈子梦寐以求却没能拥有的。
他暗暗握紧拳头，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拼尽全力守护好这份安稳，让家人们和乡亲们永远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刚回到村口，就看到不少村民早已围在那里等候。
林晓峰笑着招呼大家过来，让二柱子和几个年轻人把猎物分成几份，每家每户都分了一块狍子肉或者几只野鸡。
“大家辛苦了，今天晚上都来我家院子，咱们一起烤狍子肉，热闹热闹！”
“好嘞！”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纷纷说着“谢谢晓峰”，转身回家准备晚上的聚餐。
到了晚上，林晓峰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乡亲们自带了小板凳，围坐在火堆旁，二柱子和几个年轻人负责烤狍子肉和野鸡，油脂滴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村子。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大人们则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着自家酿的米酒，一边聊着天，话题自然而然地就绕到了林晓峰的英勇事迹上。
村支书端着粗瓷酒杯，站起身敬了林晓峰一杯，语气里满是自豪。
“晓峰啊，你现在可是咱们林家坳的骄傲！”
“以前咱们村在周边几个村子里不起眼，现在有了你，谁见了不高看咱们一眼？”
“想当年，你还是个跟着你爹上山打猎的毛头小子，追着兔子跑都费劲，没想到现在这么有出息，成了守护边境的大英雄！”
林晓峰端起酒杯，和村支书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谦逊地说。
“支书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没有乡亲们小时候的照顾，没有爹娘的养育，没有兄弟们的并肩作战，我也走不到今天。”
“以后村里要是有啥困难，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帮忙，绝不推辞。”
“有你这句话，我们就彻底放心了！”
村支书满意地点点头，坐回座位上，语气带着几分期盼。
“现在政策越来越好，允许咱们搞副业了，咱们也想跟着你学学，看看能不能找条路子，让日子过得更红火些，别总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
林晓峰低头想了想，结合上辈子的记忆和现在的政策，开口说道。
“咱们林家坳靠山吃山，山里的资源就是咱们的金山银山。”
“咱们可以组织村民们有序打猎，把打的猎物拿到公社或者县里的收购站去卖，换些钱和票证；另外，还可以在山里种一些药材、果树，这些都是能换钱的硬通货，肯定能增加大家的收入。”
众人闻言，都眼前一亮，纷纷议论起来。
“这个主意好！咱们山里有的是好东西，以前都不知道能换钱！”
“晓峰说得对，咱们不能守着金山银山不知道利用，得好好琢磨琢磨！”
“以后就听晓峰的，你指哪我们打哪，跟着你好好干，争取过上好日子！”
看着乡亲们热情高涨、眼里满是希望的样子，林晓峰心里很是欣慰。
他端起酒杯，又敬了大家一杯。
“只要咱们团结一心，劲往一处使，积极肯干，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咱们林家坳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就像指间的流沙，越是想握紧，越是容易溜走。
就在林晓峰以为能多陪家人几天，好好规划村里副业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份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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