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鬼屋揭秘,虚惊一场
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挂在山尖,废弃护林员宿舍外的火堆已燃成灰烬,几缕青烟裹着清晨的寒气,慢悠悠地钻进山林。
林晓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虽初步摸清了诡象的端倪,却没敢全然放松——后半夜借着清冷的月光,他带着赵刚把屋子内外巡查了两圈,确认没藏着人或其他隐患,才靠着墙角眯了两个时辰。
“峰哥,醒了?”
赵刚端着一瓢融好的雪水回来,脸颊冻得像熟透的柿子,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撞在冷空气里,“我去河边化了雪水,烧开了先给大伙儿洗脸,再煮锅玉米糊糊垫垫肚子,昨晚光啃干粮,嘴里都淡出鸟了。”
林晓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四肢关节“咔咔”作响,驱散了残留的困意。
他望向屋外,积雪覆盖的地面泛着冷冽的白光,远处的山林浸在晨雾里,只剩模糊的轮廓,空气中满是松针混着雪水的清冽气息。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昨晚那事儿,你真觉得就只是果子狸和那盏煤油灯闹的?”
赵刚愣了愣,把水瓢往灶台上一放,溅起两滴水花:“峰哥,这还能有假?咱们昨儿查得明明白白,房梁上的抓痕、掉的兽毛,还有那盏快烧干油的煤油灯,可不都跟果子狸捣乱对上了?”
“表面看是对得上,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林晓峰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磨得发亮的猎刀刀柄,“果子狸要是在房梁筑巢,按说该有不少粪便、杂草之类的杂物,可咱们昨晚翻遍了,就只找到几根零散的毛发和几道抓痕,未免太干净了。”
“再说那‘吱呀’的木门响、‘咚咚’的撞墙声,除了果子狸活动,会不会还有人在背后捣鬼?”
一旁刚睡醒的刘常林揉着眼睛凑过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还挂着眼屎:“峰哥,你是不是太谨慎了?昨儿那阵仗,可把我吓得后脊梁骨发凉,现在总算知道是虚惊一场,哪还有什么门道?这深山老林的,除了野兽还能有啥?”
林晓峰没接他的话,转身走到墙角,蹲下身仔细查看昨晚就留意到的那几串新鲜脚印。
雪地上的脚印边缘有些模糊,却能清晰看出有被人刻意来回踩踏的痕迹,像是故意想把足迹搅乱。
他又踱到房门口,盯着木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打量——锁芯虽锈得厉害,锁扣边缘却有几道崭新的划痕,一看就是近期被撬动过的。
“你们过来看看这儿。”
林晓峰指着锁扣上的划痕,声音沉了几分,“这划痕还带着金属光泽,绝不是常年风吹雨打能磨出来的,看痕迹,像是用细铁丝之类的东西撬的。”
“还有墙角这些脚印,好几处重叠得奇怪,明显是有人故意踩出来的,目的就是混淆咱们的视线。”
秦林和镇万岳闻言立刻凑了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查看。
镇万岳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布,轻轻拂过锁扣的划痕,语气十分肯定:“林队长说得没错,这划痕的深浅、间距都很规律,是人为撬动留下的,而且时间绝不会超过三天。”
秦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难道是特务搞的鬼?可咱们这几天一直盯着周围,没发现任何陌生面孔靠近啊。”
“再说特务要搞破坏,直接动手就是,犯不着费这么大劲装神弄鬼吓唬人。”
“不是特务。”
林晓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笃定,“特务做事讲究隐蔽高效,最忌讳这种只会制造恐慌、没实际作用的把戏。依我看,更可能是附近的村民干的。”
“村民?”
这话一出,赵刚、刘常林几人都异口同声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
“对,就是附近村子的村民。”
林晓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分析道,“这深山看着偏僻,但肯定有附近村子的猎户、采药人活动。这处护林员宿舍位置显眼,说不定早就被村民当成了‘禁地’——他们想靠装神弄鬼的法子吓唬外人,不让咱们靠近他们的猎场、药田,或是守护什么不愿被外人发现的东西。”
刘常林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解:“可咱们跟他们无冤无仇的,也没碍着他们啥啊,为啥要特意吓唬咱们?”
“他们不是针对咱们,是针对所有外来人。”
林晓峰耐心解释,“咱们这的光景,山里的野物、草药就是村民的命根子,不少村子都有不成文的‘山规’,不许外人随便进山打猎、采药。”
“他们怕外来人抢占资源,就想出这装神弄鬼的法子,把这儿传成‘鬼屋’,让外人听着就发怵,自然不敢轻易靠近。”
镇万岳赞同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有道理。我之前在地方志里看到过,不少偏远山区的村民,为了守护自家赖以生存的山林资源,会想出各种独特的‘警示’手段,装神弄鬼是最省事、也最见效的一种。”
“既然猜到了缘由,咱们就不能坐以待毙。”
林晓峰眼神一凛,当即做了决定,“今天咱们兵分两路:一路由我、赵刚和常林组成,顺着房子周围的脚印和痕迹,往东南方向找找,肯定能发现村民的踪迹;另一路由秦队长带队,带着队员们继续勘探矿脉,务必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异常情况,直接开枪示警。”
“好!”
秦林立刻应下,语气郑重,“林队长,你们进山寻人,一定要多加小心。要是真遇上村民,千万别起冲突,好好跟他们沟通,咱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抢资源的,把话说开了就好。”
“放心,我有分寸。”
林晓峰拍了拍腰间的猎枪,枪身的金属触感让他多了几分底气,“咱们是为国家找矿,又不是来跟村民抢饭吃,只要好好说,他们肯定能理解。”
众人手脚麻利地吃过早饭,收拾好行囊便兵分两路出发。
林晓峰带着赵刚、刘常林,循着房外雪地上的痕迹一路往东南走——这方向正是昨晚他们猎到野猪的地方,也是林晓峰判断的村民活动核心区域。
雪地里的脚印格外清晰,除了他们昨晚留下的大脚印,还掺着几串偏小的足迹,一看就是常年走山路的村民留下的。
这些小脚印深浅均匀,步幅紧凑,能看出走路的人对地形熟得不能再熟,脚步轻快得很,不像他们这般深一脚浅一脚,走得磕磕绊绊。
“峰哥,你看!”
赵刚忽然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兴奋又紧张地说道,“这脚印,朝着那片灌木丛后面的山洞去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山洞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洞口还堆着些枯枝败叶,若不是盯着脚印追踪,根本看不出那里藏着个山洞。
林晓峰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两人放慢脚步。
三人猫着腰,脚下踩着积雪尽量不发出声响,猎枪紧紧握在手里,枪口微微下垂,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步步朝着山洞悄悄靠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离山洞还有十几米远时,隐约的说话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还夹杂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铁器摩擦木头的声响。
林晓峰示意赵刚和刘常林躲在旁边的大树后面,自己则悄悄探出头,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朝着山洞里望去。
山洞里生着一堆熊熊燃烧的柴火,火堆旁坐着三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棉袄的男人,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脸上刻满了风吹日晒的风霜。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把猎刀,正低头削着一根木棍;另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坐在火堆边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一张油光水滑的狐狸皮;还有一个满脸皱纹的男人,靠在石壁上,抽着自制的旱烟,烟杆“吧嗒吧嗒”响,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鬼屋的动静,昨儿晚上指定把那些外来人吓惨了。”
削木棍的络腮胡男人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我跟你们说,昨儿后半夜,我特意绕到那破房子后面,用细铁丝撬了撬门锁,又在房梁上挂了块破麻布,风一吹,麻布晃来晃去,映着月光跟鬼影似的,保准他们吓得魂都飞了!”
抽旱烟的男人放下烟杆,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笑着附和:“老三,还是你脑子活泛。要不是咱们这么折腾,那些外来人指不定在山里乱转悠,不仅把咱们的猎物都吓跑了,说不定还能发现咱们藏在山坳里的那些山货,那可是咱们过冬的本钱!”
整理狐狸皮的瘦削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可不是嘛。这几年山里的猎物越来越少,咱们靠着打猎、采药勉强混口饭吃,要是再被外人搅和,这日子就真过不下去了。”
“咱们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只盼着那些外来人能知难而退,别再来咱们的地界捣乱。”
躲在大树后面的林晓峰三人,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昨晚的诡象,一半是果子狸在房梁上捣乱造成的,另一半则是这三个村民故意设计的。
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靠装神弄鬼吓走外来人,守护住这片赖以生存的山林资源。
林晓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只要不是特务搞破坏,就没什么大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边的赵刚和刘常林,示意两人跟上,随后站起身,径直朝着山洞走去。
山洞里的三个男人察觉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突然出现的林晓峰三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络腮胡攥紧了猎刀,瘦削男人抄起身边的木棍,满脸皱纹的男人也握紧了烟杆,三人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们,如临大敌。
“你们是谁?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络腮胡男人沉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戒备,手已经按在了猎刀的刀柄上。
林晓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几位大哥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是来山里执行公务的,循着脚印路过这里,绝非有意打扰。”
“执行公务?什么公务?”
满脸皱纹的男人皱着眉头,眼神里的戒备丝毫未减,上下打量着三人身上的猎枪和行囊,语气带着怀疑,“我看你们背着猎枪、扛着背包,倒像是来抢我们猎物的外来户!”
“大哥误会了,咱们绝不是来抢猎物的。”
林晓峰语气诚恳地解释,“我们是县保安队的,奉命协助地质队进山勘探矿脉,为国家找资源,不是来打猎抢地盘的。昨晚我们在那座废弃的护林员宿舍过夜,遇到了些诡异的动静,循着痕迹查到了这里,才知道是几位大哥的手笔。”
络腮胡三人对视一眼,脸上的戒备稍稍缓和了些,但还是没放下手里的家伙。
瘦削男人迟疑着开口:“你们真是县保安队的?有啥凭证?这年月,冒充公家的人可不少见。”
林晓峰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盖着县保安队公章的介绍信,递了过去:“这是我们的介绍信,你们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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