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2章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岁月静好
两人停在一间特殊的囚室前。
这间囚室是全透明的，由超高强度的防弹玻璃构成。里面，一个男人被拘束衣捆得像个木乃伊，固定在一张金属椅子上。他的嘴被封住，头上戴着一个可以监测脑电波的头盔，无数线路连接到墙壁的仪器上。
他就是牧羊人。
即便沦为阶下囚，他的眼神依然没有屈服。那是一双狼的眼睛，充满了野性、狡诈和……一丝不易察呈的轻蔑。当他看到苏然时，那丝轻蔑变得更加明显。
张任低声报告：“司令，这家伙嘴很硬。常规审讯手段对他无效。精神药物注入后，他的脑波反应也异于常人，似乎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我们没能拿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苏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后面的牧羊人。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评估一个危险的野兽。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音。
“a国那边，闹起来了。”
张任一愣：“您是说……那个交易？”
“亨利想要他。”苏然的下巴朝囚室里抬了抬，“不惜用政治自杀的方式，也要把他换回去。”
张任有些不解：“那个‘天海国’，价值真的这么大？值得一个国家首相赌上一切？”
苏然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或许，亨利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天海国’。又或许，‘天海国’这个代号，指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份……能让塔兰共和国翻盘的情报。而这份情报的钥匙，就在牧羊人脑子里。”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阶下囚，仿佛已经失去了兴趣。
“司令，那我们怎么处置？”张任问道，“如果亨利真的顶住压力，正式提出交易，我们是换，还是不换？”
这是个难题。换，等于放虎归山，而且会在国际上造成恶劣影响。不换，等于彻底和塔兰撕破脸，错失一个敲诈对方、获取巨大利益的机会。
苏然的回答，却完全超出了张任的预料。
他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领口，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能活。”
张任的瞳孔猛地一缩。
“司令，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无论换不换，这个真正的牧羊人，都必须死在这里。”苏然的眼神冷得像冰，“塔兰想要的，是‘牧羊人’这个符号，以及他脑子里的东西。费多联邦需要的，是‘牧羊人’这个战利品，用来震慑所有敌人。一个活着的牧羊人，对我们来说是个巨大的麻烦。但一个‘活着’的牧羊人，却是一张价值连城的牌。”
张任混迹军界多年，立刻就明白了苏然话里的深意。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位年轻的司令，心思缜密和手段狠辣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我明白了。”张任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找个和他身形相似的死囚，用最高级的易容术处理一下。再用药物把他的神志搞乱，让他无法清晰交流。只要做得天衣无缝，塔兰那边绝对分辨不出来。”
“嗯。”苏然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审讯继续。别停。在他‘消失’之前，榨干他所有的价值。用A-7号方案。”
听到“A-7号方案”，张任的脸色都白了一下。那是军情局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禁忌审讯手段，据说能从石头里榨出油来，但副作用是，被审讯者会在极度痛苦中彻底脑死亡。
这已经不是审讯了，这是处决。
“是。”张任立正，敬了个军礼。
苏然转身，向走廊外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玻璃囚室里那个依旧眼神桀骜的男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亨利，你在为一个死人赌上国运。
渡鸦，你在为一个死人组织一场必将失败的营救。
而我，将用你们所有人的期待和努力，为费多联邦，换来一个最辉煌的胜利。
这场牌局，从我抓住他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输了。因为你们连我的底牌是什么，都不知道。
走廊的合金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里面的一切。苏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冰冷的笑容。
他很期待，当小丑们费尽心机，掀开舞台的幕布，却发现主角早已退场时，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魏江家的客厅里，充满了五岁女孩魏薇银铃般的笑声。
她正和那个叫米亚的小姐姐玩着积木，两个人一起搭建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岁月静好。
魏江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燃烧的、被死死压抑的焦土。
他的目光扫过米亚。
这个伪装成远房亲戚、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实际上是敌国特工组织“渡鸦”派来的恶魔。一个星期前，她用无法察觉的手段，在自己女儿魏薇的身体里，植入了一种处于休眠状态的基因病毒。
病毒的激活器，就在米亚身上。
只要她愿意，魏薇会在几分钟内脏器衰竭，无声无息地死去，任何现代医学都查不出原因。
“叔叔，你切的苹果真甜！”米亚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纯洁得像个天使。
魏江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让他窒息。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更自然的微笑，将果盘放在茶几上。
“喜欢就多吃点。”
他的视线和正在厨房门口擦手的妻子林姝对上了。
林姝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恐惧。魏江给了她一个极其细微的、安抚性的点头。
计划必须执行。
他不能背叛星辰军区，更不能让女儿成为敌人威胁联邦的筹码。他是一个父亲，也是一名战士。战士，不能屈服。
“老婆，家里酱油是不是快没了？”魏江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就像日常的家庭对话，“你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一瓶吧，顺便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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