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心绪不宁
第二天天刚亮，温叙便被院门外的动静吵醒了。
她披了件棉袍推门出去。
只见居民区的里正带着两个府衙的吏员，正挨家挨户地敲门传话。
里正看见温叙出来，立刻扬着嗓子喊。
“温家姑娘，正好跟你说一声。”
“府衙有令，三日后开始，在城南的空场组织民防操练，所有边民、流犯家眷，只要是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都要参加。”
“每日操练一个时辰，教基础防身术、应急避险的法子，还有城防辅助的活计，谁家都不许缺席。”
温叙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应下。
“知道了里正，我们家到时候肯定准时到。”
里正带着吏员往下一家走。
温叙关了院门，转身往堂屋走。
沈兰芝正端着一盆温水从屋里出来，见状问道：
“刚才里正在外面喊什么呢？我听着像是说操练的事？”
温叙走过去接了水盆放在桌上，拿过帕子沾了温水擦了把脸，然后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沈兰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操练？咱们女眷也得去？”
“都得去，谁家都不能缺席。”
温叙把帕子拧干挂好，回头冲她笑了笑。
“你也别担心，就是教点基础的防身本事，真遇上事也能有个应对的法子。我这阵子跟着石勇练了这么久，到时候正好护着你和青禾，出不了乱子。”
青禾从厨房探出头来，听见这话也跟着点头。
“夫人别怕，还有小姐护着咱们呢，再说就是去学东西，又不是让咱们上战场。”
沈兰芝皱起眉，没再多说。
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好端端的边城不会突然搞民防操练，怕是外面出了什么事。
只是不好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转身进厨房接着忙活早饭去了。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温伯骁带着温衍、温昭、温然走了进来。
几人身上裹着浓重的寒气，神色格外憔悴。
沈兰芝正端着刚盛好的杂粮粥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瞧见了他们的模样，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不是要值守到中午才换班吗？是不是隘口出什么事了？”
温伯骁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粥碗。
“别慌，先进屋说，外面风大。”
几人进了堂屋，温叙也跟着走了进来，给几人各自倒了杯热水。
温伯骁捧着热水杯暖了暖手，才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后半夜我们在哨卡值守，发现了北狄斥候的踪迹，十几个人摸到了离隘口半里地的地方，幸好发现得早，没出什么纰漏。赵队正已经把情况往上报了，隘口也加了岗，全员戒备。”
这话一出，沈兰芝的脸瞬间白了几分。
“北狄斥候？那、那是不是要打仗了？”
“你别多想。”
温伯骁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安慰道，
“边境这种地方，斥候过来探路骚扰是常有的事，未必会发生什么大事。就算真有动静，靖朔城里城外守着好几千将士，轮不到百姓顶在前面。你们在家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千万别揪着这事胡思乱想。”
温然也跟着凑上前，挠了挠头开口。
“娘你放心，我爹眼尖得很，老远就发现那帮人的踪迹了，我们刚报给赵队正，那帮人就吓得往荒原深处跑了，连根头发都没摸着。赵队正还特意夸了我爹，说这次多亏了他呢，真没事的。”
沈兰芝轻轻叹了口气。
话虽是这么说，可真要打起仗来，自己的丈夫和三个儿子都在隘口当差，肯定要上阵杀敌，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温伯骁转头看向温叙，严肃叮嘱：
“还有你，近期别再想着出城了。外面荒原上不太平，就算有苏婉凝铺子的路引，也别往外跑。等这阵子风头彻底过了，再说别的事。”
温叙立马点头。
“知道了爹，我肯定不出城。我这条小命金贵着呢，绝对不瞎跑出去凑热闹。”
温伯骁看她应得干脆，这才放下心。
他拿起桌上的布包，沈兰芝早就往里面装好了炖好的羊肉和热乎的杂粮饼。
他掂了掂分量，又开口。
“隘口加了岗，值守离不开人，我们得赶紧回去。你们在家把院门插好，夜里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开门。”
“我知道。”
沈兰芝连忙上前，又往他怀里塞了两个暖好的水囊。
“夜里风大，揣好了暖身子。你们千万小心。”
温伯骁应了一声，带着三个儿子转身出了院门，脚步匆匆地往隘口的方向去了。
沈兰芝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青禾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夫人，咱们快进屋吧，外面风这么大，您别站在这儿吹着了。老爷和少爷们都有本事，肯定不会出事的，您别熬坏了自己的身子。”
沈兰芝怔怔的，任由青禾扶着进了西屋。
温叙看着沈兰芝整个人靠在床头脸色发白，快步跟进去给沈兰芝倒了杯温水递到手里。
随即跟青禾交代了两句，便快步出了院门往隔壁白家走。
没一会儿功夫，温叙带着白敬山和白念安回来了。
三人掀了西屋的门帘进去。
沈兰芝听见动静，撑着床头就想坐起来。
白敬山连忙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夫人别动弹，躺着就好，我先给你把把脉，看看情况。”
沈兰芝只好又躺了回去，脸上带着点歉意，
“麻烦老爷子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说这些就见外了。”
白敬山摆了摆手，示意白念安把脉枕拿过来。
白念安手脚麻利地把干净的帕子铺在沈兰芝手腕下，再垫上脉枕，退到旁边安安静静站着。
白敬山指尖搭在脉上，闭着眼凝神细诊。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温叙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敬山的神色，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足足过了一刻钟，白敬山才收回手。
又让沈兰芝伸了舌头看了看舌苔，才开口问道：“夫人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身上发沉，浑身没力气，夜里也睡不踏实，稍微有点动静就醒？”
沈兰芝轻轻点了点头。
“是，总觉得睡不醒，可真躺到床上，又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流放路上的事。刚才听说隘口那边有敌情，心里一慌，眼前就发黑，站都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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