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毫不意外
直白又坦诚的告白，没有花哨的辞藻，简单却格外认真。
柳砚书闻言，眉眼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她淡淡看着温昭，清冷干脆地拒绝。
“温二公子，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不能应允。”
“我知晓你品性端正，踏实稳重，可你我之间并不合适。”
她放下手里的毛笔，指尖轻轻落在账本纸页上，平静又疏离。
“柳家上下大小事务全都压在我一人身上，粮草调度，商铺打理，官府对接，每一件事都容不得半点松懈。眼下我所有精力只能放在家族生计与家业稳固上，根本没有多余心思顾及儿女情长。”
“于我而言，婚姻从不是人生的必需品。”
“我不需要依靠夫君，不需要借旁人的势力立足，独自撑起柳家，安稳度日就足够。你频频送来吃食饮品，起初我只当你是感念那日郊外相助的情分，如今知晓你的心思，便直白与你说清。”
“你不必再为我耗费心思，日日奔波送礼只会徒增我的困扰，也容易引来旁人闲话。你是温家子弟，眼下还要在军营服役，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不要执着于没有结果的事。”
这番话说得透彻又冷静，没有半分委婉拉扯，句句都在划清界限。
温昭站在原地，心口微微发沉。
他早就料到会被拒绝，也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
可亲耳听到这般干脆利落的回绝，还是难免失落。
他沉默片刻，神色恢复平和。
“柳小姐的话，我听懂了。”
“是我思虑不周，只顾着自己的心意，没考虑到你的处境，这段日子频频打扰，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跟你道歉。”
“我不会再刻意登门送礼，也不会再让你为难。往后我会守好分寸，保持合适的距离，不会再传出多余的闲话。”
他坦诚又体面，不会因为告白被拒就失了风度。
“但我不会彻底放弃。我知道现在的我不够好，身份，本事，家底，都远远配不上你。我会好好完成军营的服役，踏踏实实做事。等今年冬天服役结束，我会沉下心好好打拼，慢慢攒下底气。”
“我不会纠缠打扰，只希望日后，我能有足够的资格，站在你面前，再认真问你一次。”
“在此之前，祝你万事顺遂，家业安稳。”
说完，温昭对着柳砚书拱手行了一礼，转身从容走出书房。
没有拖沓，没有落寞失态，背影端正沉稳。
柳砚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眸色微动。
她本以为对方会执意纠缠，或是黯然消沉，没想到温昭这般通透理智。
懂得分寸，知晓进退，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只是立场与选择不同，她注定不会为任何人和事，停下稳住柳家的脚步。
挽翠走进书房，看着自家小姐的神色，小声开口。
“小姐，温二公子看着人很好，性子踏实温和，和城内其余富家子弟相比确实不错。对你也是真心，您真的一点都不考虑吗。”
柳砚书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毛笔，低头继续核对账本。
“良人难得，但不是我当下需要的。”
“柳家根基未稳，北狄频频作乱，边城局势动荡，我一步都不能错。儿女情长只会成为软肋，我不需要。”
挽翠不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伺候。
温昭走出柳府，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长舒一口气。
他如今还要在军营服役，温家所有男丁都要完成规定的流民差役，日复一日轮流当差值守，半点不能懈怠。
起码要熬到今年冬天，差役彻底结束，他才能彻底脱离军营。
平日里大半时间要按时去军营点卯操练，处理巡查值守的差事。
只有轮休的日子，才能安心回到店里，帮忙记账，打理杂事，进货备货。
告白被拒不是结束，只是让他认清现实，沉下心好好努力。
想明白这些，温昭调整好心态，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去。
另一边，叙予饮子店里。
温叙和夏知予正守在柜台前后，趁着上午客人偏少的空档，坐在后院算账。
夏知予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核对完账目，伸了个懒腰。
“最近生意还算稳定，兵营的订单日日稳定，来往商队都认准咱们家的密封陶罐饮子，回头客越来越多。”
温叙手里整理着进货单据，轻轻点头。
“天越来越热，正是咱们的旺季。好在柳小姐给的冰窖足够大，存冰充足，加上咱们俩私下在公寓空间里囤的净水和备用冰块，完全够用。”
正聊着，杨金英端着两盏白桃饮走过来，放到两人面前。
“阿叙，知予，你们快歇歇吧。二哥今早去军营当差了，我刚才听门口路过的街坊说，今早看到二哥去了柳府。”
温叙闻言挑眉。
“又去柳府了？”
杨金英坐下，轻声说道。
“具体我不清楚，只是听人随口一提。看二哥最近就有点心事重重，想来是有些事，没跟咱们说。”
温叙心里大概猜到七八分。
以她对自家二哥的了解，定然是忍不住跟柳砚书坦白心意了。
等傍晚温昭轮休回到店里，忙完手头的活计，温叙找了个空档，单独跟他坐在后院说话。
“二哥，你是不是去找柳砚书告白了。”
温昭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点头。
“是，昨天说清楚了。她拒绝我了。”
他语气平淡，没有悲伤，如实诉说。
“她心思全在柳家产业上，无心谈婚论嫁，也直白说了我们并不合适，让我不要再费心打扰。我已经答应会守好分寸，不会再贸然登门。”
温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其实我早就觉得，你们俩不合适。”
“柳砚书太过厉害，一手撑起整个柳家，手腕魄力眼界，都不是寻常世家女子能比。她独自立世，根本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反观咱们温家，眼下还顶着流民的身份，父兄都要服役当差，家底普通，毫无根基。你性子温和，不善争抢，论能力眼界，确实远远配不上她。”
这话直白现实，却句句都是实话。
温昭没有生气，轻轻笑了笑。
“我知道，我从来没自大到觉得自己能配得上她。”
“我只是不想藏着心意，白白遗憾。被拒绝是意料之中，我不会死缠烂打，也不会因此消沉。好好当差，好好做生意，慢慢来就好。”
这时夏知予端着账本走过来，刚好听到二人的对话，顺势坐下。
“我也觉得柳小姐不会轻易动心。”
“她那种女人，见过太多人心算计，手握偌大产业，眼界极高。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更别说你现在还在服役，温家处境也不算安稳。”
“换个角度想，柳小姐拒绝你，也是干脆利落，不耽误你，也不给你留多余念想，不算坏事。”
温昭心里透亮，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我都懂。接下来我安分守己，军营差事认真做好，店里的账目和杂事我多扛起来。等冬天差役结束，我再好好规划往后的日子。”
这件事就此翻篇。
往后的日子里，温昭恪守分寸，再也没有主动去往柳府。
偶尔在街上偶遇，或是柳砚书来店里喝饮子，二人也只是简单客套问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礼貌又疏远。
日子平稳向前推进，气温一日高过一日，盛夏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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