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来再多,也不过是白送人头
“嘿,你倒挺有脾气……罢了罢了,念在大家都是苦修上来的,咱也不为难你。”
“我替你走这一趟——不过提醒你一句:待会儿面见天帝,头要低,腰要弯,礼数半分不能少,懂吗?”
林道辰颔首。这点分寸他心里门清——若连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早就在天界混不下去了。
话音未落,那名天将已化作一道银光,疾掠向远处云海深处。凌霄殿并不远,转瞬便至。
可他不过是个最末等的守门天兵,在天庭里连个名字都挂不上号,自然没人搭理。他只能立在殿门外静候,百无聊赖间,旁边一位值守的小神灵踱步过来,笑吟吟搭话:
“兄弟守门辛苦啦!不过最近听说出了个大人物,叫林道全——你可曾见过?”
那天兵一愣,随即浑身一震:林道辰?这名字怎如此耳熟?
——不就是方才站在门口、被自己冷眼扫过的那人?莫非……他就是传说中那个林道辰?!
他心头猛跳,急忙转身朝小神拱手:“回上仙,人就在外头候着呢!还是他托我们来通禀的!”
小神闻言,朗声一笑,摆摆手:“呵,果然是死性不改啊……既然撞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实不相瞒,我找你,正是为此事。你说林道辰就在门口?那劳烦你跑一趟——替我传句话。”
天兵忙不迭应声:“但凭上仙吩咐!您是上司,小的句句入心,件件照办!”
小神满意地拍拍他肩头,笑容和煦:“放心,我不是来找茬的,只请你帮个忙——你可知那林道辰,究竟是何方神圣?”
天兵诚惶诚恐摇头:“属下愚钝,实在不知底细……还请上仙明示,小的定当谨记在心!”
他躬身垂首的模样,看得小神心头熨帖。他在天庭本就边缘,无人正眼相待;唯独面对这些连仙箓都未入册的底层天兵,才勉强能挺直腰杆,寻得一点体面。
“你回去告诉他:不管什么理由来的,进了天庭,就得守天庭的规矩。若敢乱来——天山仙人亲自出手,绝不留情。”
“天山仙人”四字一出,那天兵霎时面如金纸,双腿发软,连舌头都打了结。
小神见状,略一皱眉,及时收住话头——此人还得替他传话,真吓瘫了,反倒坏事。
“行了,去吧。记住:盯紧他,管住嘴,天庭之内,半步不得逾矩——明白?”
天兵僵硬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微微发颤。
而另一边,天兵天将刚禀报的那桩事,已如疾风般刮进了凌霄殿——天帝耳中。
他正欲召来值事仙官细问原委,殿外却忽地闪进一个身影,腰弯得比新折的柳枝还低,几步抢到丹墀前,“扑通”一声跪倒,额头紧贴金砖,声音发颤地启奏:
“天帝在上!此事万不可轻忽!那林道辰登门陈情,表面是禀事,实则包藏祸心——他想借天庭之势,替自己铺路!天帝明鉴,此人底细您最清楚:不过一介散修,连神籍都未入册,岂能信他花言巧语?”
天帝闻言,只微微颔首。此前林道辰确曾来过凌霄殿,彼时他不过是个捧着炼器图谱、满手炉灰的年轻炼器师,在偏殿候召半日,连茶都没敢多喝一口。天帝记得他眼神清亮,动作利落,递上来的三件法器,件件纹路工整、灵韵内敛——不争不抢,只求一线问道之机。那时便知,这小子图的不是权柄,是大道。
此刻听这小神危言耸听,天帝反倒失笑,抬手轻挥:“你且起来。依我所闻,哪有这般凶险?你们嚼舌根说的那些‘大逆’‘图谋’,听着唬人,实则空泛得很。罢了,由他进来便是。真若有要事,天庭岂会闭门拒客?”
底下那小神一听,额角汗珠直滚,指节攥得发白。他哪是为天庭操心?分明是奉了天山仙人密令,专程来掐断林道辰的登殿之路。
修仙界向来泾渭分明:天庭是正统庙堂,神位昭然,香火鼎盛;而天山仙人之流,游荡于云海之外,无职无衔,虽个个手段老辣,却似孤鹤独飞,难成气候。
林道辰亦然。他炼器之术冠绝一方,战力不输金甲神将,可偏偏不愿受敕封、不领俸禄、不立神像——没靠山,便缺资源;没编制,便少庇护;没名分,连请一道调令都得看人脸色。
此时林道辰已等在南天门外,脚尖不耐烦地叩着云阶,目光扫过殿宇飞檐、缭绕紫气,又掠过金光灼灼的南天门匾额。
“啧,好地方啊……可惜只有一道门,若能开几条烟火巷子,卖点桂花糕、糖葫芦、烤灵兽肉串,再搭个戏台唱两出《斩蛟记》,这天庭怕是早挤破门槛了。”
他仰头呼出一口白气,摇头轻叹:“高处不胜寒?不,是太干净了——干净得发闷,闷得骨头缝里都长青苔。”
话音未落,远处忽见一人跌跌撞撞奔来,袍角撕裂,冠缨歪斜,活像被雷劈过三回。定睛一瞧,正是方才那名天兵天将。
林道辰双臂环抱胸前,眉峰微压:“让你去通禀,怎么跑得跟逃命似的?天帝拒见?还是有人拿刀架你脖子上了?”
那天兵天将猛喘几口气,左右张望,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林爷……真不是吓唬您!我刚进二道门,就被个穿赤鳞袍的神官截住——他没亮令牌,也没报名号,就盯着我笑了一下……”
他打了个寒噤,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那一眼,我魂都冻僵了。骨头缝里像钻进冰针,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碎。您信不信?若他再多盯三息,我怕是连裤子都顾不上提,直接瘫成一滩水。”
见这天兵缩头缩脑,领导前眉峰一压,无声地叹了口气——好歹也炼成了天兵天将,竟还怯得像只受惊的雀鸟,实在叫人齿冷。
“罢了,别啰嗦了。既然你已跑过一趟,该报的想必都报了,我便在此候着便是。”
话音刚落,那天兵脸一热,耳根都泛了红。
“这……恐怕真难办了。方才那人撂下一句‘不必通禀’,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早暗中拦下了您的面圣之路。怕是已在天帝跟前埋了钉子,添油加醋说了您不少话。往后啊,凌霄殿的大门,怕是真要对您紧闭了……兄弟,听句劝,趁早回去吧。”
他摇头叹气,神情里倒有几分真心惋惜。其实他对林道辰印象不差:两人年岁相仿,闲暇时候也差不多,可林道辰已稳坐清澹期,而他自己,拼尽全力也不过卡在筑基期门槛上,再难寸进。
无奈之下,只得把实情原原本本告诉林道辰。谁知对方非但没动怒,反而唇角微扬,笑意清朗。
“有意思,天庭竟也藏这般暗流?无妨,不必劳烦诸位通报——我自己走一遭。”
话未落,人已抬步直入南天门。守门天兵怔住,却没伸手阻拦:林道辰不是敌寇,更是天庭旧识,又是个实打实的修仙者,他们向来不拿鸡毛当令箭。
再说,南天门不过是第一道槛,里头层层关防、甲士如林,真有歹意者,莫说闯殿,连宫墙根都摸不到;就算侥幸混进去,也早被照妖镜盯死,寸步难行。
后头那俩天兵眼睁睁看他迈过门楣,一个顿时慌了神,压着嗓子嘀咕:“哎哟喂,哥儿,你真放他进去了?回头东窗事发,咱俩怕是要挨雷劈!要不赶紧追?趁他还没闹出动静——”
另一个却摆摆手,眼皮都不抬:“省省吧!你忘了?今儿西岭山口刚报有尸傀躁动,咱们若擅离岗哨,万一哪路僵尸、女巫趁虚钻进来,那可不是罚俸能了事的。”
另一人一愣,随即哑然——若真让邪祟混进天庭腹地,那可是塌天大祸。
两人只好重新挺直腰杆,继续镇守南天门。而此时,林道辰早已穿过重重云廊,径直朝凌霄殿而去。沿路守卫不少,有人迎上来盘问,可一见是他,略一颔首便放行了——这张脸,在天庭各处都算熟面孔。
不多时,他已立于凌霄殿阶下。只见门前聚着三五神灵,或高或矮,正凑在一处低声议论,袖袍轻动,言语隐晦。
林道辰敛息凝神,悄然绕至人群背后,屏息静听。
“唉,你们说林道辰这事闹得多大?听说他连斩数名聒噪的散修,肖捷那边早把他列进黑名单了。不少神庙被拆得只剩地基,香火断了,功德簿上的字迹都淡了三分。”
“我也听说了。天山仙人不是亲自下界讨说法去了?还有些野林子里的老散仙,听说也都动身了,怕是奔着教训他去的。”
“教训归教训,可这小子手底硬得很!若连天山仙人都奈何不了他,来再多,也不过是白送人头。”
“行了行了,琢磨这些有啥用?天帝召见的钟声都响第三遍了,快进殿议事!”
众人匆匆拾级而上,转眼消失在朱漆殿门内。
领导前站在廊柱暗影里,指节攥得发白。原来风声早飘进凌霄殿了?他牙关一咬,喉结滚动——那该死的天山仙人,果然把烂摊子甩得干净利落!
这一泼脏水泼下来,林道辰在天庭的名声,怕是真要蒙尘了。往后如何收场,他一时竟想不出半分出路。
既然都已站到凌霄殿门前,索性迈步进去瞧个究竟——兴许真能撞上点意外之喜;至于万一被拦下盘问?压根不必费神……
他抬脚跨过门槛,殿内虽有几道目光扫来,却都只是一掠而过。没人认得他,自然也没人上前搭话。
来这儿的,十有八九是天庭自家人,哪会轻易出岔子?就像凡间酒楼闯进个生面孔,只要不掀桌砸碗,谁又真去刨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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