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有你是我的福气
章台宫，夜深。
御案上堆满了各国国书的副本，嬴政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
百善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清单，慢慢翻着。
“三千车金银珠宝，五百头大象，两百只犀牛，一百只孔雀，香料、象牙、犀角、宝石、玉器、丝绸、棉布……”
他合上清单，两眼放光
“发财了，发财了。”
嬴政白了他一眼，随后问道：
“那三具尸体，处理干净了？”
“烧了，骨灰装坛子里，让人带回去了。”
百善放下清单，
“跟他们的人说，三位国王路上染了急病，没撑住。阿育王会帮着圆这个谎的。”
嬴政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四成。”他忽然说，“一年四成，十年就是四倍。那些小国，撑得住吗？”
百善笑了。
“撑不住也得撑。撑不住就借，借大秦的钱，买大秦的粮，用大秦的东西续命。”
“借了就得还，还不上就拿东西抵，拿地抵，拿人抵。十年二十年下来，那些国，还是他们的国吗？”
“政哥，对于他们这种外族人不必心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嬴政沉默片刻，看向他。
“你说的对，是我优柔寡断了。”
“你小子倒是算的好好的。”
“不是我算好了，是这账本就明摆着。”百善往椅背上一靠，“政哥，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和平演变’。不动刀兵，不伤人命，让他们的下一代念咱们的书，说咱们的话，用咱们的钱，欠咱们的债。等那些孩子长大了，他们心里想的，嘴里说的，手里用的，全是咱们的。那时候，他们还分得清自己是哪国人吗？”
嬴政笑了笑。
“所以那个希腊人出的主意，反倒帮了咱们。”
“对。”百善点点头，“他以为‘万邦来朝’是把咱们架起来，让咱们不好意思动手。可他没想到，咱们根本不用动手。咱们动嘴，动钱，动书，动规矩。这些东西，比刀兵狠多了。”
嬴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对了，那三千车东西，入库了吗？”
“入了。账房在清点，点完了造册，造完了入库。估摸着得半个月。”
嬴政眼中精光一闪。
“三千车。够造多少炮，多少枪？”
百善愣了一下，
“政哥，你还想着这个？”
“不想这个想什么？炮多了，枪多了，兵强了，那些人才更不敢动。万一来的是个愣头青，不送东西，直接打呢？”
百善摇摇头。
“政哥，咱们现在的装备，已经够了。”
“这两年在你的督促下已经超额完成要求，就算有愣头青，下一秒也能给他轰成渣渣。”
“再说主动出击的话，除了西域也就海的那边有一大片陆地，但我们的舰队还在组建中，这事急不来。”
“所以，我的意思是，现在的装备，够用了。再多的炮，再多的枪，堆在库里，也是生锈。与其造更多的炮，不如想点别的。”
嬴政眯起眼睛。
“别的？什么别的？”
百善笑了。
“政哥，你知道咱们现在最缺什么吗？”
“什么？”
“信息。”
嬴政愣了一下。
“信息？”
“对。信息。”百善往前探了探身子，“政哥，你想想，西域那边出了事，都护府的密报，最快多久能到？”
“快马加鞭，日夜不停，也得半个月。”
“就算有信鸽最少也要三五天。”
“还有。政哥，咱们大秦有三十六郡，八百余县。”
“可你知道这些郡县每天在干什么吗？收了多少粮，征了多少税，出了多少事，有多少官员贪了，有多少百姓反了——你知道多少？”
嬴政微微皱眉，
“目前我们不是正在解决这件事吗？萧何基本上已经清除了大半，现在这个问题基本上也已经解决十之七八了。”
百善摇了摇头，
“现在是解决了，但一年后呢？十年后呢？咱们都想要更大的领地，咱们都贪，你认为他们能恪守几年？”
“咱们的疆域太大了，大到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着。咱们坐在咸阳城里，号称天下之主，可天下到底在干什么，咱们两眼一抹黑，只能堵他们的人品。”
嬴政沉默良久。
“那你说，怎么办？”
百善站起身，走到墙边，指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舆图。
“政哥，你看这舆图。”
嬴政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咱们大秦，东到海，西到葱岭，南到交趾，北到漠北。这么大一块地方，要想看得见，听得着，靠快马，靠驿站，靠烽火台，都不够。”
“那靠什么？”
百善转过身，看着他。
“靠电线。”
嬴政皱起眉头。
“电线？”
“对。电线。”百善走到御案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几条线，“政哥，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那种‘电报’吗？”
嬴政点点头。
百善接着道，
“电的速度，比马快无数倍。这边按下去，那边立刻就能收到。如果咱们把电线拉遍整个大秦，从咸阳拉到西域，拉到南越，拉到辽东，拉到漠北——”
“那咱们坐在章台宫里，就能知道天下所有的事？”
“对。不仅能知道，还能下令。西域出事，这边知道了，立刻就能下令。命令顺着电线传过去，那边立刻就能收到。不用等半个月，不用等十天，甚至不用等一天——瞬间就能到。”
嬴政的眼睛亮了。
“这……”
“这叫‘信息化’。”百善放下笔，
“政哥，咱们现在的装备，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再多造几千门炮，无非还是第一。可如果把电线拉遍天下，那就不一样了。”
“那时候，咱们就成了天下唯一一个，能看见、能听见、能指挥每一寸土地的国家。”
“而那些国王，那些首领，他们还在用快马传信，还在等半个月才能知道咸阳的动静——咱们已经能瞬间把命令传到他们家门口。”
“这是什么？这是降维打击。”
嬴政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看着那些郡县，那些边关，那些藩属国的位置。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百善。
“电线，怎么拉？”
百善笑了，
“这事儿，得一步一步来。”
他走回御案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第一步，先把咸阳和几个重要的边关连起来。西域都护府，云中郡，辽东郡，南海郡——这几条线，是当务之急。”
“第二步，从边关往四周辐射，把那些重要的城池、要塞、驿站，全连起来。”
“第三步，往藩属国拉。阿育王他们签了国书，答应让咱们修路、驻军、办学——那顺便拉根电线，他们应该也不会反对。”
嬴政点点头。
“钱呢？人呢？东西呢？”
“钱从国库出。这次收了三千车东西，够用一阵子了。”
“人——得专门设个衙门，叫‘电报局’还是‘电政司’？从工部、兵部、少府调人，再招一批年轻的，学怎么架线，怎么维护，怎么发报。”
“东西——铜，咱们不缺。橡胶，得从南边找，或者从南洋弄。其他的......”
嬴政看着那认真的模样突然笑了，
“百善，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百善闻言话音一顿，打了一个寒碜，
“咦惹～”
“政哥虽然我现在对女人不感兴趣，但对男人也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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