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剑来!”
章台宫，御书房。
百善推门进去的时候，嬴政正站在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前，负手而立。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
“成了？”
“成了。”百善点头，“明天试爆。”
嬴政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这小子没在开玩笑，然后走回御案前坐下。
“说说。”
百善跟过去，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放在御案上。
“导弹编号‘震旦-壹’，全长十五丈，重四万三千斤。燃料加注完毕，弹头安装完毕，制导系统调试完毕。一切就绪。”
嬴政拿起折子，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字——推进剂装填量、弹头重量、射程预估、落点误差范围。
“射程多少？”
“设计射程三千里。这次试射，定两千九百里。”
嬴政抬起头。
“两千九百里。从咸阳到哪？”
百善走到舆图前，伸手指了一个点。
“咱们在这儿，咸阳。”
然后他的手指往南移，移到南海郡再往南的海面上。
“弹头先往南运，运到这儿。南海郡外海，有一座岛，叫琼崖。大秦水师在那有个补给站，没人注意。”
他的手指又移回来，往北移，越过咸阳，越过长城，一直移到漠北深处。
“落点定在这儿。龙城。”
嬴政眯起眼睛。
龙城。
匈奴旧都。
当年匈奴强盛时，龙城是他们的圣地，每年五月，各部首领汇聚于此，祭祀祖先天地。
后来匈奴被大秦打散，龙城废弃，那片地方已经十几年没人去了。
“两千九百里。”嬴政算了算，“从琼崖到龙城，正好是这个数。”
说着他又起身走到舆图前，看着那个被他手指点过的位置。
龙城。
漠北深处，荒无人烟，寸草不生。
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道，
“走，叫上仲父，李斯他们，我们即刻启程，前往龙城。”
......
第三日，寅时三刻，龙城旧址。
月光照在废弃的土城遗址上，照出三百顶帐篷、三层铁丝网、和那些持枪游弋的哨兵。
帐篷群最南端，临时搭起一座高台。
台上摆着十几把椅子，坐着大秦帝国最核心的几个人。
嬴政坐在正中间，玄色常服，负手而坐，目光投向北方天际。
李斯坐在他左手边，手里捏着一份清单——那是他昨晚连夜从工部调来的导弹数据，虽然看不太懂，但数字都记住了。
王绾坐在李斯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他晕车。
从最近的车站到这儿，三百里土路，汽车颠了两个时辰，他的老骨头差点散架。
蒙恬坐在嬴政右手边，一身甲胄，腰杆挺得笔直。
他是昨夜接到密令从云中郡赶来的——陛下没说干什么，只说“来看个东西”。
萧何坐在蒙恬下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借着月光写着什么——习惯使然，走哪记哪。
冯去疾、尉缭、还有几个年轻些的官员，依次排开。
扶苏坐在最边上，旁边站着项羽。
百善从高台下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陛下，南海那边发来消息。导弹加注完毕，发射架调试正常。卯时整点火。”
嬴政点点头，没说话。
李斯抬起头：“王爷，这东西……真能从南海打到这儿？”
百善看他一眼：“你不信？”
李斯噎了一下：“不是不信，就是……两千九百里，也太远了。”
“远不远，等会儿就知道了。”
百善走到嬴政身边，坐下。
月光下，所有人都看着北方。
那边什么也没有，只有荒原，只有黑夜。
扶苏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卯时差五分。
四周安静得很。
只有风吹帐篷的噗噗声，和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
卯时差三分。
卯时差两分。
卯时差一分。
卯时整。
导弹发射。
但龙城却没有动静。
北方天际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高台上，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风吹过帐篷，噗噗作响。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沙沙的，踩在荒原的沙土上。
王绾揉了揉眼睛，又盯着看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陛下，那边......”
“闭嘴。”嬴政打断他。
王绾闭上嘴。
又过了几息。
还是什么也没有。
李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清单，又抬头看看北方，眉头皱起来。
蒙恬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边，手按在膝盖上。
萧何停了笔，抬起头，目光投向北方。
尉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扶苏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卯时过一分。
他抬起头，继续盯着北方。
卯时过两分。
还是什么也没有。
就在众人觉得脖子有些僵硬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那边。”
所有人顺着声音看去。
是扶苏。
九岁的太子站在高台边上，抬着手，指着北方天际。
“那边，有东西。”
所有人同时转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北方天际，地平线上，有一个小点。
很小，很小，小得像一粒沙子。
但那粒沙子在动。
在往这边飞。
几息之后，那粒沙子变大了。
变成一道光。
一道细细的、长长的光，像一柄剑，从北方的夜空中刺过来。
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照亮了它自己的轮廓——尖尖的头部，长长的身体，尾部拖着一条白色的尾迹。
那尾迹横贯天际，从南到北，从这头到那头，像是有人用刀在天上划了一道口子。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着嘴，看着那柄从北方刺来的剑。
没人说话。
没人动。
王绾忘了捂眼睛，就那么张着嘴看着。
李斯手里的清单掉在地上，他没捡。
那柄剑从他们头顶上空划过，继续往南飞去。
尾部拖着的尾迹，像一道长长的伤痕，留在天上。
高台上一片死寂。
王绾开口，声音发颤。
“那......真的从南边打过来的？”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看着北方，看着那道“剑光”
片刻之后北方天际，忽然亮起一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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