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命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么关心未来婆婆，是迫不及待想当裴太太了？”
裴靖寒将脸凑近，岑薄的唇形好看到极致，富有磁性的嗓音低低沉沉的洒过来，像是一场春雨滴滴哒哒落在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
算了，还是还好吃早餐吧。
楚歌不语，垂下微微泛红的脸，大口吃丰盛美味的食物，吃得正尽兴时扫到身边空位，小家伙吃了一半就被赶走了，她担心小家伙肚子饿，比划着说，“叫裴梓瑞小朋友下来继续吃吧。”
裴靖寒吩咐佣人，把小家伙又带了下来。
裴梓瑞左看看又看看，没见到奶奶，这才大胆地走过去，一双大眼睛忧心忡忡地看着楚歌，“楚楚，我奶奶没凶你吧？”
楚歌楞了一下，摇了摇头。
“奶奶好像不太喜欢你，不过你放心，奶奶最疼我了，只要我喜欢你，她也会喜欢你的。”
耳边是小毛头稚嫩天真的童音，楚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无奈苦笑，其实裴老夫人讨厌她也是人之常情，像她这样的哑巴，连亲生父母都不待见，又怎能要求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喜欢她呢？
她打开手机，输入文字，转化成语音：“我只要你喜欢就够了。”
“其他人的喜欢都不要吗？我老爸的喜欢也不要？”
“不要。”她嘴上无声的说着，但父子俩都看得明白。
小家伙开心地差点蹦得三丈高，还一头钻进了她怀里，眉开眼笑地在她身上蹭了蹭，之后抬起小脸，小嘴扬得高高的，得意忘形地跟裴靖寒炫耀，“老爸，你可千万别嫉妒我啊。”
“德行！下来！”
裴靖寒绷着一张俊脸，命令儿子坐好吃早餐。
小家伙才不干，就是赖在楚歌身上，“我要楚楚喂我吃。”
楚歌自然是乐意的，这么多年，没有好好照顾过他，心里满满的都是亏欠，于是主动地拿起勺子喂他。
气氛再次变得融洽起来，直到小家伙满足打了个饱嗝，“我饱了。”
“去拿书包，叫陈伯送你去上学。”
“好的，老爸。”裴梓瑞依依不舍地从楚歌腿上滑了下来，撒着小短腿，欢快地上楼去了。
餐厅里，再次剩下他们俩。
“我也吃饱了。”楚歌打完手语，只见他目光幽幽盯着她，看得她脸上发烫，她不安地拿餐巾擦了擦嘴，又客气地比划，“裴公子，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我自己先回去了，帮我跟……瑞瑞说再见。”
说罢，她就起身。
她脚步一动，手腕就被一只大掌募的扣住。
他的掌心炽热，有力，让她无端鼻息紊乱，她微微蹙眉，要把手从他手中抽离。
奈何男人的力气太大，她手腕挣得生疼，也没挣开。
“你到底在怕什么？”
忽的，他语气沉敛的吐出这句话，似带着恼意。
是的。
她害怕。
害怕希望过后是更深的失望，害怕痴心妄想之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害怕这样被他捧上天，最后还要重重摔落地，如果是这样，她宁可不曾拥有。
就拿今天来说，他说的话，她也心动过，但短暂的心动后，理智清醒地告诉她，现实有多残酷。
至于瑞瑞，不是不想争取，而是没有争取的资格，从他被抱走的那一刻起，注定了她这个当母亲的永远要不为人知，但这些她都不在乎，她只要瑞瑞过得好，她就心满意足。
不敢说再见，是因为临到分别，只会徒添伤感，今天这短暂的相处，于她来说，已是上天的恩赐。
“裴公子知道心比天高后面一句是什么吗？——命比纸薄。我自小就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我不想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的这句话，手语还是比较复杂的，她担心他看不懂，没用表语表达，而是打在手机上后给他看。
“楚歌，你——”
裴靖寒话没讲完，就被身后奶声奶气的孩童声打断，“老爸，我来了。”
楚歌抬眼看去，小家伙背着小书包，踩着小拖鞋，哒哒地从楼上跑下来。
裴靖寒敛了下眉，甩来她的手腕。
他没睇她一眼，就转过身去，牵起小家伙的小手，往门口走去。
小家伙换了鞋，回头望了楚歌一眼，“楚楚，你以后还来我家玩吗？”
应该不会了。
楚歌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又怕伤害到他，就用手机告诉他，“可能会。”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等我放假，你再来我家玩。”
小家伙话音刚落，就被裴靖寒霸道的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小家伙不老实，在男人坚硬的怀抱里扭来扭去，“老爸，你太不讲道理了，我还没跟楚楚交换微信号呢。”
“我是你爸，打你也不需要讲道理！”
说着，大掌往他小屁股上狠狠掼了一下。
父子俩已出了门，隔着挺远的距离，楚歌还是能听到手掌打在屁股肉上“啪”的那一下，还有小家伙惨兮兮的“哎哟”声，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紧了一紧，裴靖寒怎么能把脾气发泄在小孩身上？
目送着他们出去，楚歌只身一人站在偌大的别墅内，心里也空荡荡的。
身后林妈地送来她的包，“楚小姐，你的包。”
她比划了声“谢谢”，拿着包，独自出去，用软件叫了车，这里是山顶别墅区，等了很久，才等到车，回到了韩家。
她一进屋，管家老张就殷勤地领她进去，跟孙曼如汇报：“太太，二小姐回来了。”
孙曼如看到她第二天早上才回来，面带笑容，还往她身后探望，“是不是靖寒送你回来的？”
“我一个人回来的。”
楚歌比划完，明显看到孙曼如眼里划过一丝失落。
但孙曼如很快又挽起温柔的笑容，“靖寒公司忙，分不开身送你正常的。”
她说着，拉着楚歌坐下，亲自给她泡了一杯普洱，“昨晚靖寒打电话给我，说你发高烧，就把你带回去过夜了。你……在裴家过的还好吧？他有没有答应你爸的那件事？”
话匣子打开，前面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她真正关心的。
楚歌没有喝那杯茶，扯了扯唇，苦笑了下，张开手打手势，“他口头答应了。后面，他应该会找韩老爷再谈。”
“太好了，你爸爸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他还说，要是你把这件事办成了，会在他今年六十大寿的宴会上公布，我们韩家不止千千一个女儿，还有一朵并蒂莲。
到时，你的身份公开，就是韩家真正的二小姐了，再也不必遮遮掩掩了。歌儿，你不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二十五年了，不过好在，总算是盼到了。”
孙曼如开怀地拉着楚歌的手，笑得眼角渗出幸福的泪珠。
那一刻，楚歌心情复杂，还有些迷惘，分不清孙曼如对她的这份用心是真的，还是掺杂着利用？
“不行，我不同意！”
尖锐的女人嗓音中夹着几分虚弱，从旋梯口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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