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第一次会合
每一脚踩下去，暗红的血浆就从木板缝隙里渗出，黏稠得像是活物。
不良和尚咬牙，将降魔杵末端的尖刺插进木板缝隙，猛地一撬。
“咔嚓！”
腐烂的木板应声而裂。
而在那黑洞洞的缺口下方……一颗浑圆的眼珠正盯着他。
饶是身经百战，不良和尚也被吓得浑身一颤。
等他定神再看，才发现那是颗鱼眼，正诡异地转动着，瞳孔死死锁住他。
“啪嗒！”
第一条鱼突然从破洞中跳出，重重砸在码头上。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数不清的眼珠在黑暗中浮现，鱼群如喷泉般从缺口涌出，仿佛码头下方连通着某个无限的鱼窖。
它们一蹦一跳地朝海面移动，最先跃起的那条已接近码头边缘。
“哗啦！”
一只覆满青鳞的巨掌破水而出，精准抓住半空中的鱼。
下一秒三米高的庞然巨物腾空而起！
人形鱼头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将挣扎的鱼活生生吞下。
溅起的浪花中，不良和尚看清了它满嘴的尖牙，以及……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人类眼睛。
不良和尚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人鱼身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
这玩意儿跟他童年记忆里的美人鱼差得也太远了。
美人鱼是人身人头鱼尾巴，这玩意儿，是人的心态，鱼的脑袋。
彻头彻尾的怪物？
“长得真恶心，咋不来个扑克牌上的美人鱼。”
“老子要大赖子！”
他啐了一口，降魔杵尖端骤然迸发出刺目白光，三米长的血色佛光，狠狠砸出。
空气中，隐约有梵音回响。
“砰！”
鱼人的双爪，应声被打碎。
“喂，能听懂人话不？你们有没有美人鱼？”不良和尚大叫道。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良和尚掏了掏耳朵，反手一挥鱼头被降魔杵打碎，牙齿、眼球、脑浆四处飞溅。
“看来是不能。”
他蹲下身检查尸体。
肌肉紧实，体魄强悍。
“实力还行，如果是之前那个铁罗汉，应该是葬身鱼腹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论硬实力，他还是有的。
“就这点硬度不算什么，除非你来一堆更硬、更强的。”
海面突然沸腾。
无数黑影如鱼雷般破水而出，“噼里啪啦”砸在码头上。
整整二十多虾头怪将他团团围住，它们每一个手里都拿着长矛。
不良和尚狠狠扇了自己一嘴巴：“这破嘴！”
这虾头怪，显然比之前的鱼头怪厉害！
半小时后。
浑身挂彩的不良和尚拄着断裂的降魔杵，一脚踩爆最后一只虾头怪的脑袋。他瘫坐在血泊里，刚喘口气——
“呜——”
低沉的海螺号声响彻码头。
远处海面上，七艘战船劈波斩浪。
每艘船上密密麻麻站满武装怪物，鱼头怪、虾头怪、章鱼怪，不良和尚粗略一数，至少一百四十头。
更恐怖的是，一座镀金雕像凭空浮现。
比起龙母的雕像，这个雕像显然是有眼睛的。
眼睛似乎在转动，仿佛有着无形的视线，锁定不良和尚的瞬间，他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
鳞光镇港口。
张敏突然睁眼。
那座纪念港口的镀金铜像，正在发光。
一道猩红怨念如闪电般掠过雕像表面，虽然转瞬即逝，但足够她看清一切。
鱼头、虾头、章鱼头，发光的铜像，还有惨死的不良和尚。
张敏出去了一阵，回到了屋内。
“怎样？”我询问道。
张敏深吸一口气，道：“死了！”
虽说有杀过人。
但对张敏这个心理年龄不大的丫头来说，刚刚看到的场面，还是有些诡谲惊悚了。
我微微点头：“看来我猜想的是对的，不工作，就会被杀。”
张敏道：“但我感觉，他是在另一个空间被杀的，不是在真正的码头上面。”
“鬼域吗？”我呢喃了一声。
张敏道：“但我没发现鬼域。”
她没发现挺正常的。
自从脱离鬼魂身躯，变成了水精灵，她不再是鬼，没有了鬼域，对鬼域也没那么敏感了。
“不过……”
我背着手，在屋内左右徘徊。
“前任的执念里，那个邹文定杀人，是把前任带到码头铜像那里去杀的。
“不良和尚，也是被带到铜像前面杀的。
“我想起报纸上的报道，岛上因人口锐减四千余而实施高压政策，强迫所有工人劳作，不工作或懈怠者将被送至码头处决。
“不出意外，处死的位置，就在铜像面前。”
铜像面前死了太多人，积累了无数的阴气，诞生出独特的鬼域，也是正常的。
这个消息很有价值。
起码我找到了一个关键的鬼域进出口节点。
“呜……”
一声刺耳的汽笛划破夜空。
港口方向，一艘漆黑满是铁锈的蒸汽船缓缓靠岸。
船身锈迹斑斑，烟囱喷出的黑烟在月光下如同扭曲的鬼影。
我听到动静，来到窗口，这个邮驿站的窗口，刚好能看到码头的场景。
“那个船……”
张敏小声道：“感觉像是另一种鬼域，会移动的船形鬼域。”
她没有了鬼域，感知变差了，不代表眼力很差。
我嘴角勾起：“有意思。”
远处，甲板上两个水手抬着木箱走到船舷，喊着号子猛地一抛。
“扑通！”
木箱重重地砸落在浅滩上，宛如被遗弃的垃圾，激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蒸汽船立刻拉响汽笛，逃命似的驶离港口，仿佛龙岛比他们还要不祥。
“这就走了……”我眼角抽搐。
我想到一种情况。
难不成，岛上的诡异，还有比那艘船更加可怕的东西？
又或者说，这个船，也在扮演着一百年前的某个角色？
甩了甩头，我从邮驿站离开，来到了码头上。
检查木箱时发现密封性意外的好。
里面只有三个包裹，收件人却让我瞳孔一缩：
督办邹林生、巡捕队长邹海君和杂货店老板邹文定。
全都是邹家的。
我拿起包裹，轻轻掂量了一下，忽然听见沙滩方向传来动静。
冯拓海带着协助者们已经集结完毕。
袁千夏远远朝我挥手，青铜教的剑客和鸭道士也阴沉着脸走来。
“就这些人了？”冯拓海环视一周。
剑灵子四处看了看：“和尚呢？”
鸭道士发出公鸭嗓子的声音：“没见着！”
冯拓海道：“时间有限，不确定再晚一些，是否会发生什么异常，不等了，开始交换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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