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后，我再次见到了那位清冷高贵的亲生姐姐。
她掐了掐太阳穴，很是头疼地盯着我，随手推过来一张银行卡。
“这卡里有五百万，算是对你这些年流落在外的补偿。我还在市中心给你买了一套房子，你今天就搬出去吧。”
“你也知道亦辰不喜欢你，每次看到你都被气进医院。”
江亦辰就是当年抱错的假少爷。
姐姐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
“如果你还需要别的，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但以后，就不要再回这个家了。”
前世，我拒绝了她给的补偿，只怕拿了就和唯一的亲人断绝关系了。
为了讨姐姐欢心，我进厂打工给她买礼物，却在来找她的路上被醉酒的司机撞死。
得知我的死讯，她没有伤心，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个讨债鬼终于死了，总算能清净过日子了。”
原来，我曾无比期盼的亲情，在她看来却是套在脖子上的枷锁。
这一次，我平静地将那张卡揣进口袋：
“谢谢，我还有一个条件。”
“给我一千万，我们直接断绝关系。”
1.
“你说什么？”
姐姐江书宁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重复道：
“再给我一千万，我就跟你断绝关系，从此之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这样一来，江亦辰也再不用因为我而三天两头地进医院了。一千万换江亦辰身体健康，这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许是觉得荒谬，江书宁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买卖？”
“你就这么缺钱吗？为了区区一千万，就不认我这个姐姐了？就要断我们之间的亲情？”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缺钱。
前世，别说是一千万了，就是一千块钱，高中毕业的我也要在工厂的流水线上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干上十天，才能拿到。
这辈子，什么亲情亲人，什么都不如钱重要。
重活一世，我只想让自己活的潇洒。
“我只要一千万。”
江书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大概是因为，和我这样掉进钱眼里的人有血缘关系，觉得丢人吧！
“行，一共一千五百万对吧？”
“签了这份自愿断绝关系声明，钱立马打到你的卡里。”
我拿起笔，在断亲协议书上，写下姜行两个字。
在江书宁复杂的目光中，我握着一千五百万的黑卡，走出江家大门。
“姜先生，江总交代，送您去您的新家。”
司机见我出来，连忙拉开了车门。
我回头看去，江家二楼的窗户玻璃映出江书宁的身影。
前世，她开始也是这么体贴的对我的。
也正是这些细小的温暖，让我以为这就是我所期盼的亲情。
所以我才会飞蛾扑火般地讨好她。
可实际上，这只是她的礼貌。
她心中的弟弟，永远只有江亦辰一人。
回过神，我礼貌的对司机说道：
“谢谢，不用了。”
我拿出手机，直接打了一辆车。
既然说好了要断绝关系，那江家的车，我就不会再用了。
她这所谓的关照，我也不需要一点。
2.
三天后，咖啡厅。
“姜先生，合同已经生效，你现在是盛恒公司的股东了。”
三天前，从江家拿到这一千五百万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它的用途。
现在，我如愿以偿的将其变成了我手里的股权合同：
盛恒公司15%的股份。
公司总裁李盛激动地跟我握手：
“姜先生，感谢你的信任。这笔资金我们会用在刀刃上，一定不会让你亏损的。”
我点头。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让我亏损的。
盛恒公司，未来的盛恒集团，是全球最大的无人机制造公司，
位列世界五百强。
这1500万的投资，会在未来获得百倍千倍的收益。
“后续的业务规划，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详细给你讲讲？”
李盛真诚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
“谢谢李总，饭就不吃了。”
“业务上的事，我相信你，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我投资只投资人。”
我顿了顿，又说道：
“而且，我很快就要去上课了。”
李盛一愣：“上课？”
“嗯，我报了个金融研修班，专门教怎么看项目、算回报率的。”
我笑了笑：“我底子薄，得从头补。”
他看了我两秒，没再多劝，只说：
“那行，欢迎你随时来公司视察。”
从盛恒出来，我直接去了报名时的那栋写字楼。
金融研修班，开在十二层。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我抬头找位置，余光却扫到第一排靠窗的座位上，一张熟悉的脸。
江亦辰。
他周围围了两三个男生，正笑着听他说些什么。
和前世一样，走到哪里，他都是一副众星拱月的姿态。
我没多看，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可就在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他愣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姜行？你怎么在这儿？”
“这课的学费可不便宜，姐姐刚给你点钱，你就这么挥霍？”
我没接话。
他皱皱眉，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果然是穷人，眼界低，手里握点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你不会是觉得学了这些课，就能成为炙手可热的专业人才了吧？”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嘲弄毫不遮掩。
“可说到底，这也就是些理论而已，家里没基业，学再多也是白搭。”
“不像我，姐姐早就让我去公司实战投资了，来这儿，就是为了拿个证书而已。”
旁边一个女生立刻接话：
“亦辰，你姐姐对你真好。”
“那当然。”
江亦辰弯着眼睛笑了笑，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
“我跟你说，这年头，只学习理论根本不管用。”
“就说前两天来找我姐姐的那个名校毕业的博士，叫赵什么来着，他求我姐姐投资，姿态低得跟狗似的。”
“就五百万的投资，我姐姐说什么他听什么，骂两句都得赔笑脸，学历再高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
我忽然抬头看他。
五百万？赵博士？
赵衍！
一定是他！
我记得这个人。
前世江书宁念叨过无数次，那是她最后悔没有投资的人。
因为这个被她训得像狗一样的男人，未来成了她高不可攀的存在。
现在五百万的投资。
在六年后，至少能变成五百亿！
3.
江亦辰见我忽然盯着他看，以为我被他的话戳中了，嗤笑一声：
“怎么？被我说通了？知道只学理论不管用了？还是手里有钱才行！”
他合上书，转过身，忽然变得好心起来：
“这样吧，姐姐不是给你买了套房吗？你住着也是摆设，卖给我，我给你五百万。”
“拿着这五百万，你就可以实际学习投资了！”
他笑着，眼睛里却全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我明白，他只是不想我住在江书宁准备的房子里，不想我和江书宁有任何牵扯。
不过，正合我意。
“好啊。”我笑道。
江亦辰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很快，他就笑了：
“行，账户发我。”
手机震动，五百万到账。
我看着那个数字，刚要道谢，突然听到——
“蠢货！”
江亦辰大笑出声：“说你人穷眼界低，不懂投资，你还不信。”
“你考察过地段吗？知道这套房子一年后会涨到多少钱吗？”
“六百万！”
“一年120%的收益率，这才是投资！”
“连最赚钱的房地产都不知道握在手里，给你再多的钱，也只是打水漂！”
周围人也捧场的嘲讽起我来。
可我也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这套房子在一年后会涨价。
但是六百万也就是它的最高价了。
未来，房地产会大跌，这些房子握在手里越久，赔的就越多。
而赵衍手里的项目，才是最有前景的。
在未来，会变成百倍千倍的收益。
而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
找到赵衍。
“上课。”
这时，上课铃适时响起。
众人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座位。
老师走了进来，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语速很快，PPT翻得也快。
我收起心思，翻开笔记本，开始认真听。
说实话，很多东西对我来说还是太深了。
什么IRR、什么估值模型，听起来像天书。
但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不懂的就先圈起来，打算下课再查。
两个小时的课，我一秒都没走神。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的笔记本已经写了满满六页。
抬头活动筋骨，突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赵衍。
4.
“江先生，上次跟江总提过的那个项目，我想再争取一下。”
他一看到了江亦辰，便快步走了过来，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
“我的项目真的很有前景，江总投我，绝对是一个理智的选择，这是最新的数据报告，您可以先看……”
他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可江亦辰看都没看他递过来的文件，随手一巴掌打翻。
纸张散了一地，七零八落地飘落在他脚边。
“行了行了。”
他不耐烦地拨了拨头发：
“我姐姐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你的项目没有投资价值，听不懂人话？”
赵衍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江亦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一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人，还做什么商业帝国梦？”
“我劝你趁早找个厂上班，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哦对了，别再来了啊。”
“你这副穷酸样站在这儿，影响我们上课的心情。”
周围几个同班同学捂着嘴笑起来。
赵衍站在原地，攥着文件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我连忙放下笔记本，朝他跑过去：
“赵先生，我可以给你投资！”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疑惑：
“您是？”
“我叫姜行。”
我开门见山：“听说你在找投资，要五百万？”
赵衍愣了一下。
我直接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说道：
“这里面有五百万，我给你，只有一个条件。”
他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显然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什么条件？”
“你的所有项目，未来都优先和我合作。”
我看着他，解释道：“我不懂技术，但我相信你。”
赵衍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
我顺势提出去楼下吃个饭，聊一下具体的条款。
然后便发现，赵衍这人话不多，但每句都踩在点上，逻辑清晰得可怕。
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感叹，前世能在互联网叱咤风云的人，果然不简单。
饭吃完，合同签完，我便把银行卡交给了他。
赵衍握着我的手，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姜先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
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餐馆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如释重负。
转身走回班级。
我抬眼就看到了江书宁。
正疑惑她怎么来了。
却没想到，江书宁在看到的我那一刻，便大步走过来。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4.
我慢慢转过头，抬手擦掉嘴角渗出的血丝，平静地看着她。
“你居然跟那个姓赵的混在一起！”
江书宁的声音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她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酸博士，你跟他吃饭、跟他签约？”
“姜行，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
“说我们江家人不知廉耻、跟不三不四的人厮混！”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真是看错你了。以为你只是眼界低，没想到你连最基本的廉耻心都没有。亦辰说你跟他出去了，我还不信——”
“够了。”
我打断了她。
江书宁一愣，大概没想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我跟谁吃饭，跟你没有关系。我们已经签了断亲协议，从法律上讲，你管不着我。”
“第二，赵衍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他是中科院毕业的博士，手里握着前沿的核心技术。你看不上他，那是你的眼光问题。”
“第三——”
我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按下了三个数字。
“你打我这一巴掌，我会报警。”
江书宁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姜行，你疯了？”
“我没疯。”
我看着屏幕上的号码，语气很平静：“你打了我，我报警，天经地义。你该不会以为，签了断亲协议之后，你还能随随便便打我吧？”
走廊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这女的谁啊？这么硬气？”
“好像是江总的亲弟弟，听说刚认回来没多久。”
“亲弟弟？那怎么还报警啊……”
“你没听见吗？签了断亲协议了，已经断绝关系了。”
江书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却始终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只是，我还没有拨出去。
手机突然被人打翻在地。
是江亦辰。
5.
“让一下，让一下！”
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个护士推着轮椅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轮椅上坐着的正是江亦辰。
“哥哥，都是我的错，你别跟姐姐吵架。”
他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上还扎着针，输液瓶被护士高高举着。
“姐姐——”
他转头又看到江书宁，眼眶立刻红了，声音又轻又软，像是随时会碎掉一样：
“你也别怪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他说赵博士的事，我不知道他会这么生气……”
江书宁立刻变了脸色，刚才对着我的那股狠劲全没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轮椅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握住江亦辰的手。
“你怎么出来了？医生不是让你卧床休息吗？”
“我担心你。”江亦辰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怕你跟哥哥吵架，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多嘴的……”
“跟你没关系。”江书宁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小孩，“是某些人自己不要脸，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离他远点，别让他影响到你。”
江亦辰乖巧地点点头，目光越过江书宁的肩膀，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只有我能看到的角度，他冲我微微弯了弯嘴角。
然后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哥哥，对不起……”他小声说，“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没说话。
前世，我就是被这副嘴脸骗了无数次。
每一次都在他面前心软，每一次都觉得自己是那个不懂事的人。
现在再看，只觉得恶心。
“让开让开，病人需要回病房休息！”
护士推着轮椅要走，江书宁连忙站起身，跟着轮椅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看我，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姜行，你好自为之。”
我没回答。
看着她护着江亦辰远去的背影，我弯下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笔记本。
刚才被江书宁揪住衣领的时候，笔记本掉在了地上，有几页被踩出了脚印。
我拍了拍上面的灰，把折角的纸页抚平，然后转身回了教室。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各不相同。
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我谁也没理，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那页笔记。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恢复了正常的喧哗。
坐在我斜前方的一个女生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问我：“你没事吧？那个女的是谁啊？怎么随便打人？”
“没事。”我头也没抬，“一个陌生人。”
女生张了张嘴，大概觉得我在敷衍她，撇撇嘴转回去了。
陌生人。
这个词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难过。
但是没有。
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来的。
两个月后。
研修班的课程进入了实操阶段。
这两个月里，我几乎没有一天在凌晨两点前睡过觉。
白天上课，晚上啃资料，周末泡在图书馆里翻财报、看行业分析。
我的基础太差了。
高中毕业就进了工厂，连大学都没上过，那些金融术语、财务模型对我来说就像天书一样。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前世，我唯一的筹码就是那条命，最后赔得精光。
这辈子，我手里有钱、有机会，要是还抓不住，那就活该穷一辈子。
这天下午，实操课的内容是“项目估值与回报率测算”。
老师给了一个案例，让大家分组讨论，最后上台展示。
我分到了第四组，组里加上我一共五个人。
除了我，其他四个人都是正经本科毕业，有两个还是在金融机构上班的。
讨论的时候，他们说得飞快，什么折现现金流、什么内部收益率，我听得半懂不懂，只能拼命记。
“姜行，你觉得呢？”组长忽然问我。
我抬起头，把刚才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说：“我觉得这个项目的估值模型有问题。”
组长一愣：“什么问题？”
“你们用的增长率是8%，但是根据案例里给的市场数据，这个行业过去三年的平均增长率只有5%，而且今年的市场占有率在下降。”我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数字，“如果用5%来算，估值至少要砍掉30%。”
四个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在投行上班的男生皱了皱眉，重新翻了一遍案例材料，然后脸色变了。
“他说得对……我漏看了第8页的市场分析。”
组长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你之前学过？”
“没有。”我摇头，“就是看书看的。”
他没再问了。
上台展示的时候，组长按照我们讨论的结果做了汇报。
老师听完，难得地点了点头：“这个组对风险因素的考量比较充分，增长率调低到5%是合理的。其他组可以借鉴一下。”
下课之后，那个投行男生主动过来找我，递了张名片。
“我叫周明远，在盛恒资本做投资经理。”他笑了笑，“你对数字挺敏感的，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实习吗？我可以内推。”
盛恒资本。
李盛的公司。
我接过名片，说了声谢谢，但没有答应。
不是因为不感兴趣，而是因为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课程学完。
实习的事，以后再说。
走出教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我正打算打车回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6.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姜先生，我是赵衍。项目有了重大进展，方便的话想约您见一面。时间和地点您定。”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钟，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回了三个字：“明天见。”
第二天中午，赵衍约在一家很普通的湘菜馆。
他比两个月前瘦了一些，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眼睛里有了光。
“姜先生，这是最新的数据。”他把一沓文件推到我面前，语气难掩兴奋，“我们的第一代原型机已经完成了测试，各项指标都远超预期。已经有三个客户表达了意向，其中一个还付了定金。”
我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这两个月的课没白上。
那些之前完全看不懂的表格和数据，现在至少能看懂七八成了。
“续航时间比预期提升了15%，成本控制也比预算低了12%。”我抬起头，“你找的供应链？”
赵衍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能看得这么快、这么准。
“对，我们换了一家供应商，质量和价格都比之前那家好。”
“不错。”我把文件合上，递还给他，“你放手去做，钱的事不用担心。”
赵衍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
“其实……”他犹豫了一下，“最近有其他投资方找过来，想参与下一轮。”
我端着水杯的手没有停顿。
“很正常，项目好自然有人跟。”
“但是姜先生——”赵衍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您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不管谁来，您永远是我们的优先级。”
我放下水杯，笑了。
“那就好。”
吃完饭出来，赵衍坚持要送我。
我正要拒绝，余光忽然扫到街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缓缓降下来。
江书宁坐在后座，正透过车窗看着我。
她的目光在我和赵衍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表情看不太清，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我没理她，收回视线，对赵衍说了句“我自己打车就行”，然后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我加快了脚步。
不是怕，是不想浪费时间。
这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下一轮投资的计划。
盛恒那边，李盛上个月给我发了季度报告，公司的营收比预期高了20%，新产品的研发进度也在加快。
赵衍这边，第一代原型机的测试数据比预期好，下一轮融资的估值至少能翻三倍。
再加上我手里还剩下的一些现金，以及江亦辰买走那套房子的五百万——
我打开Excel，开始做表。
数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像流水一样顺畅。
凌晨一点，我终于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灯。
前世，我站在工厂的流水线上，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看这座城市，觉得自己永远只是这繁华背后的一个影子。
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灯火里，有一盏是我的。
一年后。
研修班结业。
我以全班第三的成绩拿到了结业证书，老师在我的评语栏里写了四个字：“优秀毕业生。”
周明远又来找过我一次，还是问我要不要去盛恒资本实习。
这次我答应了。
不是因为缺钱，是因为我需要实战经验。
纸上得来终觉浅，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明白。
实习的第一天，周明远带我熟悉公司环境。
走到投资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亦辰。
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正坐在工位前跟同事聊天。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实习。”我说。
“实习？”江亦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一撇，“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盛恒资本，业内TOP3的投资机构。你一个高中毕业的，怎么进来的？”
我没回答。
周明远在旁边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李盛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我，笑着伸出手。
“姜先生，欢迎。”
江亦辰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李总……你认识他？”
李盛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淡：“姜先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持股15%。”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江亦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没看他，跟李盛握了手，然后跟着周明远去了工位。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持股15%？那不是比李总还多？”
“他谁啊？看着好年轻……”
“不知道，但是从没听说过。”
江亦辰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又尖又亮：“他是江家的人！我姐姐的亲弟弟！他手里的钱全是我姐姐给的！”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我。
7.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江亦辰。
“第一，我跟江家已经签了断亲协议，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你姐姐给的那笔钱，是我签字的对价，不是施舍。”
“第三——”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而不是放在怎么挤对我上。”
江亦辰的眼眶立刻红了，嘴唇一瘪，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但是没有人安慰他。
这里是职场，不是江家。
李盛皱了皱眉，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转身回了办公室。
江亦辰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次没有一个人围上去。
我看着他的眼泪，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前世，他每一次哭，都会有人哄。
江书宁哄，江家父母哄，连我这个被抱错的正牌千金都要哄。
仿佛他哭，就是天大的事。
我哭，就是不懂事。
现在好了。
没人哄了。
实习的第一个月，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公司里。
看项目、写报告、跟投决会，每一项工作我都做得很认真。
不懂的就问，问不到的就查，查不到的就花钱找人问。
周明远后来跟我说，他一开始推荐我来实习，只是觉得我“对数字敏感”，没想到我上手这么快。
“你以前真的没学过金融？”他有一次忍不住问我。
“学过。”我说，“学了一年。”
周明远：“……”
又过了两年。
赵衍的项目拿到了第一个大订单。
国内一家知名的科技公司下了500台的意向订单，合同金额六千万。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赵衍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都在抖。
“姜先生，我们成了。”
我站在盛恒资本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前世，我死在去找江书宁的路上。
口袋里揣着在工厂流水线上干了三个月攒下的三千块钱，想给她买一条围巾。
我甚至还没走到商场。
这辈子，我没有给任何人买过礼物。
我只给自己买。
买知识，买机会，买未来。
“恭喜。”我对着电话说，声音很稳，“下一轮融资的估值，可以按10亿来谈了。”
赵衍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姜先生，您真是个狠人。”
我也笑了。
挂掉电话，我转身准备回工位。
然后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江书宁。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显然也是来盛恒谈事情的。
她看着我，目光很复杂。
那种复杂，说不清楚是什么。
有意外，有困惑，有一点点——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的——
懊悔。
“姜行。”她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几个月不见，她好像瘦了一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有事？”我问。
江书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亦辰的事……你……”
“我没时间。”我打断她，“还有会议要开。”
说完，我转身就走。
“等等——”
她在身后喊我。
我没有停。
“姜行！”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江总，”我说，“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您忘了吗？”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她呼吸一滞的声音。
我迈开步子，走进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但那不是我的事。
我翻开面前的会议材料，开始准备发言。
今天的议题是：下一季度的投资策略。
未来还长。
但我有信心会过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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