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反咬主人
宣政殿。
早朝。
阔别十数日的朝堂，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龙椅之上，萧执面色憔ें，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百官垂首，噤若寒蝉。
只有摄政王赵文谦，精神矍铄，红光满面。
他站在百官之首，看着龙椅上那个失魂落魄的天子。
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轻蔑。
时机到了。
“陛下。”赵文谦手持玉笏，朗声出列，“老臣有本启奏。”
萧执缓缓抬起眼皮，声音沙哑。
“王爷请讲。”
“北狄蛮夷，掳走皇后，此乃国耻！”
赵文谦慷慨激昂，“我大宸立国百年，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老臣恳请陛下，即刻发兵，踏平草原，迎回皇后，扬我国威！”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一众党羽齐声附和！
“臣等附议！请陛下发兵北伐！”
“扬我国威！荡平北狄！”
声浪震天，气势汹汹。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臣，反对。”
出列的竟是吏部尚书，王德忠！
赵文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德忠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他怎么会……
王德忠却看也不看赵文谦，对着龙椅上的萧执，痛心疾首地说道：“陛下！北伐之事，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赵文谦厉声质问。
“王爷息怒。”王德忠转过身，对着赵文谦拱了拱手。
“非是臣不愿为娘娘报仇，实乃国库空虚，无力支撑如此大规模的战事啊！”
“去年江南水患，国库拨款十万两赈灾。今年春耕，又免了数州赋税。如今国库之中，能动用的银两，不足二十万！粮草军械，更是捉襟见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银子，拿什么去打仗？让我们的将士们，饿着肚子去跟北狄的虎狼之师拼命吗？”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条理分明。
赵文谦气得脸色发青。
他正想反驳，户部侍郎李斯年，也站了出来。
“王大人所言极是！”
李斯年一脸沉痛，“臣掌管户部，对国库的情况最是了解。如今的国库，说是空空如也也不为过！强行北伐，只会拖垮我大宸的根基，届时，不等北狄人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臣，恳请陛下三思！”
赵文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斯年！他的钱袋子！竟然也反了？
“你们……”
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这还没完。
“陛下！”
兵部右侍郎张敬双目含泪，也出列了。
“北狄人固然可恨，但攘外必先安内！如今朝局不稳，人心惶惶，京畿防务尚未完全肃清，怎可轻言出兵？”
“更何况，草原广袤，敌暗我明。若无万全之策，贸然深入，恐重蹈当年覆辙，让我大宸将士，白白牺牲在异国他乡！”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安抚民心，积蓄国力，再图后报！”
一个。
又一个。
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走狗，此刻，却像是约好了一般，一个接一个驳斥着他的提议。
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
支持北伐和反对北伐的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文谦，却被孤立在了风暴的中心。
龙椅上，萧执看着这一切。
眼睛闪过寒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够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发出一声巨响。
“都给朕闭嘴！”萧执缓缓站起身。
“国事艰难，外敌环伺，你们不思同心同德，共克时艰，却在这里，为了各自的私利，党同伐异！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这个大宸！”
他的目光，如刀子一般，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
所有人都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朕……心力交瘁。”
萧执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透着无尽的疲惫。
“皇后一日不归，朕便一日寝食难安。如今的朕，确实……已无心力处理朝政。”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慕容景。”
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慕容景出列。
“臣在。”
“朕意，由你暂代朕，出任理政大臣，总揽朝政。待……待朕寻回皇后，再还政于你。”
“朕，准你开府议事，六部九卿，皆由你节制。”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这几乎等同于，将整个大宸的权柄都交到了慕容景的手上！
赵文谦猛地抬起头，满眼难以置信。
他想反对！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臣，赞同！”吏部尚书王德忠，第一个站了出来！
“慕容小公爷少年英才，由他主持大局，实乃社稷之福！”
“臣等附议！”户部侍郎李斯年，兵部右侍郎张敬，以及一大批刚刚还在激烈反对北伐的官员，此刻竟异口同声，齐齐跪倒在地！
“请陛下下旨！请慕容将军，为国分忧！”
声势之浩大，比刚才赵文谦的党羽，有过之而无不及！
“噗——”
一口老血，再也抑制不住，从赵文谦口中狂喷而出。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王爷！”
“快传太医！”
大殿之上，再次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看那个倒下的摄政王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个权倾朝野的理政大臣身上。
御书房内。
熏香袅袅，驱散了朝堂之上的血腥与喧嚣。
萧执换下了一身沉重的龙袍，只着一袭玄色常服。
“赵文谦，怎么样了？”他沉声问。
“气急攻心，中风了。”
慕容景站在他面前，神情复杂，“太医说，就算能救回来，也只是个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废人了。”
“呵。”萧执冷笑一声。
便宜他了。
“朝堂上的事，都安排好了？”
“放心。”慕容景点头，“王德忠那些人，都是人精。手里攥着他们的把柄，他们比谁都听话。有他们帮你盯着，一两个月内，翻不了天。”
萧执走到他面前，看着自己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慕容景。”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慕容景的肩膀上，
“这一次，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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