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施密特的最后通牒
“汉斯说得对。”皮特小口抿着酒，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我在斯坦福认识几个教授，如果你想去美国……”
陈二海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像极了后世的电路板。
他想起那前世曾出国交流的日子，想起了那些硅谷车库里诞生的传奇……
但记忆最后总是回到黄浦江畔的厂房，那些穿着蓝色工装的身影。
“我在华夏挺好的。”陈二海笑了笑，把餐巾纸推给汉斯，“送你了。”
汉斯像得到圣诞礼物般小心地把纸折好，塞进胸前的口袋：“你会后悔的，伙计。等我把它真的搞出来，这样的设计至少值十万美元。”
“不止。”皮特摇头，“如果卖给通用，再加上专利分成……”
“哈哈哈……”陈二海大笑着说道，“那你也得先把它给设计出来！”
三人继续喝着啤酒，漫谈着三个国家的新鲜事。
直到酒吧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原来是老板要打烊了。
头重脚轻的汉斯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却还惦记着陈二海给他的设计：“明天去车间，我要亲手做个模型……”
夜风带着莱茵河的水汽扑面而来。
皮特突然拉住陈二海的胳膊：“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以你的能力，在美国能得到的不仅是财富……”他顿了顿，“还有自由。”
“自由？”陈二海笑了起来，没有去纠正皮特的刻板偏见。
望着对岸的河水，波恩城市的灯光倒映在河面上，碎成点点金光。
陈二海很想告诉皮特，在华夏的工厂里，有无数渴望改变命运的年轻人。
也很想告诉他们，那片土地上即将发生的变革……
但最后，陈二海只是拍了拍皮特的肩膀：
“下次来华夏，我请你喝啤酒。”
汉斯已经摇摇晃晃走到前面，突然回头大喊：“嘿！明天别忘了来车间！我要让你看看普鲁士最好的铣床！”
看着汉斯路都已经走不稳，陈二海笑着上去扶住他。
他知道这些酒后吐露的真言里，藏着这个时代最真实的欲望与梦想。
而他的梦想，就扎根在遥远的东方，静静地等着他去实现。
第二天一早，汉斯是被一阵尖锐的鸡鸣声惊醒的。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台正在空转的柴油发动机，嗡嗡作响。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绣着郁金香的毛毯——这显然是玛莎的手笔，而他的左脚还泡在昨晚打翻的啤酒杯里。
“醒了？”玛莎的声音从厨房飘来，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嫌弃，“要不要看看你昨晚的杰作？”
汉斯揉着太阳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这才发现客厅的墙上用番茄酱画了一幅歪歪扭扭的世界地图，旁边还用德文潦草地写着：“陈的发动机技术征服全球！”
“上帝啊……”汉斯捂住脸，恨不得钻进沙发缝里。
厨房里飘来煎培根的香气，陈二海正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时不时翻动一下锅里的培根。
童晓月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切着黑面包，见他进来，嘴角微微上扬：“汉斯，没想到你喝醉了还能用俄语唱《喀秋莎》。”
汉斯干笑两声，目光飘向陈二海：“那个……昨晚的事……”
陈二海头也不抬，手腕一抖，煎蛋在半空中翻了个完美的面：“放心，我只记住了你说我的涡轮增压设计比奔驰强的那段。”
玛莎把一杯黑咖啡重重放在他面前：“喝吧，醒醒脑子，待会儿还得开车送他们回城里。”
回程的路上，汉斯握着方向盘的手格外稳当，生怕宿醉影响驾驶。
后座上童晓月正和玛莎低声交谈着，不时还会笑上几声。
陈二海则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神情若有所思。
“陈，”汉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施密特那边……可能会问你为什么最近没去总部。”
陈二海笑了笑，反问道：“汉斯，你的领导是不是觉得，只要随便给点钱，我就会把技术双手奉上？”
“那我觉得你可直接给他说，建议他每天多睡几个小时的觉。”
“毕竟这种好事，只有梦中才会发生。”
汉斯叹了口气，没有再去说什么。
周一早晨，大众总部的玻璃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冰冷的钢铁堡垒。
汉斯刚走进大厅，施密特的助理就拦住了他：“总监要见你，立刻。”
施密特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整洁，每一份文件都摆得一丝不苟。
他背对着门，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轿车模型，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周末过得愉快？”施密特转过身，嘴角挂着虚伪的微笑，“我们的华夏朋友有没有透露点什么？”
汉斯站得笔直：“只是普通的家庭聚会。”
施密特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拉开抽屉，甩出一份合同，纸张在桌面上滑出一道弧线：“十万马克，这是最后的报价。”
汉斯没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觉得他会接受？”
施密特嗤笑一声：“一个华夏工程师，他还想要多少？”
汉斯把合同拿起来看了一遍，紧接着便沉默了起来。
“施密特先生，”汉斯斟酌着词句，“陈的技术价值远不止这个数字。光是那个发动机设计，就足以让我们的研发进度提前两年。”
施密特冷笑一声，拿起车模在手中把玩：“汉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立场？公司付你薪水，不是让你替外人说话的。”
汉斯深吸一口气，胸前的口袋还装着那张沾了啤酒的餐巾纸。
他想起昨晚陈二海随手画出的设计图，那种浑然天成的机械美感让他至今震撼。
“我只是陈述事实。”汉斯直视施密特的眼睛，“陈的技术确实值更高的价格。如果我们不抓住机会，奔驰或者宝马很快就会……”
“够了！”施密特猛地拍桌，车模在震动中倒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说服他签字，要么就终止谈判。”
汉斯沉默地拿起合同，转身离开时听见施密特在身后补充：“别忘了，你的年终奖金还在评审委员会手里。”
(https://www.diandingorg.cc/lyd21893268/882977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