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华夏教育的新纪元就此开始了
开着车，来到人民大学门外。
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陈二海恍惚间想起了穿越前在军事博物馆看到的那张黑白照片——1977年高考考场外，无数双渴望知识的眼睛。
现在，他正站在这个历史转折点上。
“二海！”
许晴雪骑着她那辆二八永久自行车从学校里冲出来，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装着搪瓷缸和复习资料。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领口别着的团徽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准考证带了吗？”陈二海问道，顺手接过自行车。
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这场考试对眼前这个女孩、对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后座突然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许亭兰裹着姐姐的旧围巾，手里同样提着一套装着考试用具的网兜。
看见陈二海，她献宝似的举起铁皮饼干盒：“看！二海哥，我给你带了吃的！”
陈二海看了一眼，盒子里装着两个煮鸡蛋和几块桃酥。
许亭兰解释道：“我用粮票跟张婶换的！”
陈二海有些惊讶地看着许亭兰，问道：“你也去考试？我记得你高中都没上完吧？”
“我怎么不能去考试了？”许亭兰哼了一声，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可是天才，懂吗，天才！”
看着她这得意的模样，许晴雪敲了敲她的头，教训道：“好好说话！”
“我本来就是嘛！”许亭兰捂着头，满脸委屈地说道，“这又不是我说的，是李老师说的！”
看了眼时间，陈二海拉开了车门：“好了好了，先上车吧，今天考场那边人多，我们得早点过去，你俩再检查一下，看看东西带漏了没。”
“放心吧，昨天晚上就准备好了，今天早上出门又检查过的。”
上了车，许晴雪说道。
“那就好。”应了一声，陈二海启动吉普车，带着两女朝考场出发。
吉普车驶过长安街时，雪渐渐停了。
透过车窗，陈二海看见新华书店门口挤满了人，大红告示上“高考补习班”几个字墨迹未干。
书店门口，不少人干脆就是在雪地里捧着书看着，争分夺秒地为马上开始的高考最后冲刺着。
许亭兰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多人都是来考试的？”
“十年积压的人才啊。”陈二海轻声说。作为穿越者，他知道今天全国有570万考生走进考场，而录取率不到5%。
来到考场外时，这里早已人声鼎沸，陈二海的吉普车根本开不进去，只能远远地停下。
三人下车，挤过人群往里走着。
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考生，陈二海不由得开始沉默起来。
和后世那些青春、年少的高考生不同。
今天来到了这里的，有扛着铺盖卷的知青，有抱着孩子的工人，有眼神坚毅的退伍兵……
所有人看起来都和参加高考的“学生”两字几乎毫不沾边。
但他们手里却也紧紧攥着那张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准考证。
广播里女播音员正字正腔圆地念着：“改革招生制度，是中央拨乱反正的重大决策……”
“姐！我怎么开始紧张了！”或许是被这些考生的眼神所影响，许亭兰突然抓住许晴雪的手说道。
许晴雪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道：“你不是说你是天才吗？天才还不是随便考，有什么好紧张的。”
陈二海看着还有些懵懂的许亭兰，心中不由得叹息。
或许许亭兰自己都不知道，今天这场考试，改变的不仅是她和她姐姐的命运，更是整个国家的未来。
铃声响起时，陈二海望着考场铁门，恍惚间仿佛看见历史书上记载的那个段落——关闭十年之久的高考大门重新开启，华夏教育的新纪元就此开始。
中午放考的铃声惊飞了梧桐树上的麻雀。
“二海哥，我考完了！”许亭兰飞奔一般地冲了出来，辫梢的红头绳像团跳动的火苗：“作文题是《路》！我写了知识改变命运的路！”
等到许晴雪也走出考场，姐妹俩凭借记忆对着彼此的试卷答案。
上午的语文考完，下午还要继续数学考试。
陈二海带着两女，从吉普车取出早上带来的干粮，又在考场外的小摊买了碗三分钱的大碗茶，将就着把肚子填饱。
三人站在茶摊旁，卖茶老汉的收音机里，播音员正激动地说：
“今年全国共有570万考生参加高考，年龄最大的37岁，最小的16岁……”
“这是新华夏教育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考试……”
许晴雪站在标语牌下，回头望着“向科学技术现代化进军”几个大字，眼神似乎也坚定起来。
吃完东西，陈二海又送两人进了考场。
等到下午的考试结束，已是日暮西沉。
许晴雪走出考场时，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二海看见她轻轻舒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结束了？”他问。
“不，”许晴雪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路灯，“是新的开始。”
许亭兰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姐，我觉得我能考上！我感觉我卷子上的题都会做！”
夕阳下，三个年轻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渐渐融为一体。
远处，工人文化宫飘来《祝酒歌》的旋律，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三天的高考终于结束，陈二海把许家姐妹送回胡同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许晴雪坚持要把那件军大衣还给他，他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搭在胳膊上。
“二海哥，你说我能考上吗？”许亭兰仰着脸问，路灯照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陈二海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姐肯定没问题，至于你嘛……”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要是考不上，明年我亲自给你补课。”
许晴雪抿嘴笑了，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细盐。
回到工业学院时已经快十点，陈二海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路灯下踱步——班主任彭庄。
“彭老师？您这是……”
“可算回来了！”彭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找了你三天！走，去我办公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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