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新学期到来
饭桌上，许晴雪小心翼翼地给父亲斟酒，许亭兰则紧张地观察着父亲的神色。
许文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突然开口道：“既然你们姐妹俩自己选的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女儿期待的眼神，“以后吃亏了，别后悔。”
这话虽然冷硬，却让许晴雪和许亭兰同时眼睛一亮。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这是父亲第一次松口！
“爸，我们不会后悔的！”许亭兰脱口而出，声音里掩不住的雀跃。
许晴雪也连忙给父亲夹菜：“爸，您尝尝这个，我特意学着做的。”
许文山轻哼一声，但眼角却微微柔和了几分。他转向陈二海，语气依然带着几分审视：
“小陈，既然她们执意要留下，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多说什么。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语气严厉了几分，“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让晴雪失望。”
陈二海正色道：“许叔放心，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不会让晴雪失望的。”
许教授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但接下来吃饭时，他破例多喝了两杯，甚至和陈二海聊起了历史典故。
虽然话里话外依然带着文人的傲气，但气氛已经比先前缓和许多。
离开许家时，已是傍晚。许晴雪送陈二海到胡同口，两人并肩走着，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谢谢你。”她低声道，“我父亲……很久没和人这样说话了。”
陈二海摇头：“许叔心里有结，不是几句话能解开的。”
许晴雪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忧虑：“他虽然松口了，但我看得出来，他还是不放心。”
“慢慢来。”陈二海安慰道，“至少今天是个好的开始。”
远处，夕阳沉入西山，最后一缕余晖映在许晴雪的侧脸上。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
“我父亲年轻时写的文章。”她轻声道，“或许……你能看懂他。”
陈二海展开信纸，上面是一篇泛黄的旧稿，标题是《论士人之气节》。文章字字铿锵，写的是知识分子在乱世中如何坚守本心。
他抬头，看向许晴雪：“你希望我做什么？”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我希望……你能让他相信，这个国家，值得他再等一等。”
陈二海将信纸折好，郑重地收进口袋。
“好。”
正月十六，工业学院开学。
校园里一片繁忙景象。工人们扛着水泥袋在修补破损的路面，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各个教学楼传来。
去年坏掉的窗户已经换上了崭新的玻璃，墙上的标语也被重新粉刷。
最引人注目的是校门口新立起的红色横幅——“热烈欢迎1977级新生入学”。
陈二海站在校门口，望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是个刚入学的大一学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跟着彭庄去201所做实验。
而现在，他胸前别着“副教授”的工作证，手里还拿着一沓崭新的教案。
“陈二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二海转身，看到彭庄正朝他走来。这位曾经的班主任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眉宇间的疲惫却掩饰不住。
“彭老师。”陈二海笑着迎上去。
彭庄上下打量着他，突然苦笑一声：“去年这时候，你好像还没入学吧？现在，咱两就成同事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些感慨。彭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阎校长在教务处等着呢。”
教务处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位老师。当陈二海和彭庄推门而入时，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突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副教授”身上。
“小陈来了！”阎校长从主座上站起来，热情地招呼道，“快坐。”
陈二海在众人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中坦然入座。
他注意到会议室角落里，几个老教授正在交头接耳，不时朝他这边瞥一眼。
“各位老师，”阎校长清了清嗓子，“今天这个会主要是讨论新学期课程安排。特别是陈二海老师的教学方向问题。”
一位戴着厚眼镜的老教授突然开口：“阎校长，我有个疑问。陈老师……呃，这么年轻，能胜任教学工作吗？”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几声附和。
阎校长笑了笑：“李教授，陈老师虽然年轻，但他在机械工程方面的造诣是有目共睹的。他做出来的诸多研发，现在可都是军委重点项目。”
“但那毕竟是实践，”另一位女老师插话，“教学是另一回事。”
陈二海静静听着这些质疑，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等议论声稍歇，他缓缓站起身：“各位老师，我理解大家的顾虑。”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这是我准备的教案大纲，包括《机械设计基础》和《现代制造工艺》两门课。如果各位不嫌弃，可以看看。”
文件在老师们手中传阅。渐渐地，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那些质疑的目光开始变得专注，甚至带着几分惊讶。
“这个课程设计……”李教授推了推眼镜，“很有新意啊。”
阎校长满意地点点头：“那么，陈老师，你打算主攻哪个方向？”
陈二海环视一周，沉稳地说：“我想开设一门新课——《先进制造技术与装备》。”
“什么？”彭庄惊讶地转头看他，“这可是研究生课程！”
“正因如此。”陈二海解释道，“现在国家急需这方面的人才。我们可以先从高年级本科生中选拔优秀学生，组成特别班。”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议论声，但这次明显多了几分赞同。
阎校长沉思片刻，突然拍板：“好！就这么定了。陈老师，这个特别班就由你负责。需要什么资源，学校全力支持！”
散会后，彭庄拉住陈二海：“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这种课连我都不敢接。”
陈二海笑了笑：“彭老师，您不是常说，机会总是留给敢想敢干的人吗？”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他们走到窗前，只见校门口涌进来一大群背着行李的年轻人——77级的新生到了。
看着那些充满朝气的面孔，陈二海突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满怀期待地走进这个校园。
“走吧，”彭庄拍拍他的肩膀，“该去迎接你的学生了，陈教授。”
陈二海整了整衣领，迈步向教学楼走去。阳光透过新装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就像这个国家正在开启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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