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克格勃的布局
水库管理处的铁门挂着“设备检修”的牌子。
陈二海穿着电工工作服，跟着真正的电力局检修车混进大院。
经过变压器时，他故意踢翻工具包，弯腰瞬间瞥见闸控室窗外多出的天线——伪装成避雷针的扇形阵列天线。
“同志，麻烦登记下工作证。”穿蓝布制服的门卫递来登记簿。
陈二海写字时注意到登记簿上的油墨印迹——前页被撕掉的痕迹正好是扇形天线的仰角参数。
他假装系鞋带，从工具包摸出微型磁场探测器，表盘指针立刻偏向闸控室方向。
“老周，”他对着藏在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语，“确认目标，建议B方案。”
当检修组开始“例行检查”配电柜时，陈二海悄悄绕到建筑背面。
通风口的螺丝有新近拧动的痕迹，他用指甲划过螺丝槽——没有氧化层，最多安装两周。
通风管道里，陈二海像蛇一样无声前进。
在拐角处，他摸到黏在管壁上的细线——红外警报器的触发装置。
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镜片，他小心地将光线折射到探测器感应头上，趁着警报器短暂失效的15秒快速通过。
闸控室里弥漫着电子元件过热特有的松香味。
陈二海从通风口缝隙看见三个穿钢厂制服的人正在操作台前忙碌，其中一人左手缠着绷带——缺了小指的位置渗出新鲜血迹。
“频率校准完成。”断指人对着电台说俄语，口音带着明显的海参崴特征，“714项目进入第二阶段。”
操作台上，改装过的水库闸门控制器连着台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与钢厂雷达车完全一致。
陈二海注意到墙角堆着的罐头箱——标着“黄桃罐头”的箱子里露出半截军用电池组。
“行动。”他对着麦克风轻声道。
爆炸声从配电房方向传来时，陈二海正从通风管跃下。
断指人反应极快，转身时手枪已经上膛，但陈二海抢先踢翻了操作台——重达两百斤的金属柜砸在对方脚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许动！”周毅带人破门而入，却见另外两名特务已经咬破衣领。
陈二海箭步上前掐住其中一人下巴，但紫黑色的血还是从对方嘴角溢了出来。
“氰化物……”陈二海掰开另一人的手，掌心攥着被捏碎的小玻璃管，“职业间谍。”
技术组在检查设备时有了惊人发现：示波器底座用口香糖粘着微型胶片，放大后显示是手绘的京都防空雷达分布图。
更关键的是，他们找到了完整的信号中继方案——利用水库闸门电机产生的电磁脉冲，配合钢厂高炉的谐波干扰，可以在72小时内瘫痪整个华北地区的防空预警。
“714不是日期……”陈二海擦着脸上的血迹，“是波长7.14米的雷达盲区计算公式。”
天色大亮时，陈二海站在水库大坝上。远处钢厂的高炉依然冒着白烟，但那个危险的谐波信号已经消失。
他摸出口袋里的电路板碎片——昨夜从雷达车抢救下来的核心部件，现在终于能静下心来研究。
阳光照在电路板上的红漆数字“714”上，陈二海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向闸控室跑去。
在堆满设备的角落里，他找到了被众人忽略的东西：一个印着“红星无线电二厂”的变压器，铭牌上的生产编号正是750714。
“不是密码……”他声音发颤，“是设备批次号！”
周毅闻言脸色骤变：“你是说……？”
“我们军工系统里有内鬼。”陈二海捏碎手中的绝缘套管，“能接触到军用级电子元件的那种。”
红星无线电二厂三号仓库的铁门在陈二海面前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不是预料中的机油味，而是一股刺鼻的氨水味。
他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摸向腰间——那里别着刚从武装部申领的54式手枪。
“就是这批。”仓库主任老吴踢了踢角落的木箱，箱盖上“750714”的红色编号在昏暗灯光下像凝固的血迹，“上个月二十号出库的军用变压器，全部供应给东南沿海雷达站。”
陈二海蹲下身，箱角有片不起眼的油渍。他用指甲刮了刮，指腹传来黏腻的触感——不是防锈油，更像是某种有机溶剂。
当他掀开箱盖时，固定变压器的泡沫塑料明显被人动过手脚，切割痕迹还很新鲜。
“最近有人来检查过这批货？”
老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就上周三，厂里质检科例行抽检。”
变压器铭牌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陈二海突然拧开固定螺丝，在周毅惊讶的目光中，整个外壳被轻松卸下——本该灌满绝缘胶的腔体里，赫然躺着三节串联的银白色电池。
“这不是我们的工艺。”陈二海用镊子夹出缠绕在线圈上的铜丝，在放大镜下能看到细微的螺旋纹路，“大苏特种部队用的遥控起爆装置导火索。”
周毅立即按住对讲机：“马上封锁质检科！”
质检科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陈二海推门时，挂在门框上的铃铛发出清脆声响——这种老式防盗装置常见于民国时期的当铺。
桌上摊开的检验记录本还散发着新鲜墨香，但最新一页被撕掉了，只留下纸张纤维的毛边。
“王科长呢？”周毅问瑟瑟发抖的女文员。
“去……去车间了……”
陈二海的目光被墙上的值日表吸引。
上周三的值班人员姓名栏被墨水涂黑，但透过强光能看到原本写着“李建国”——正是钢厂命案中那个失踪的实验员名字。
抽屉里有个牛皮纸信封，装着张1976年的《无线电技术》杂志订阅单。
订阅者签名处是漂亮的俄文花体，陈二海一眼认出这是克格勃训练营特有的书写习惯。
信封背面用铅笔写着组坐标，经核对正是八一水库的位置。
“看这个。”周毅从文件柜底层抽出本泛黄的台账，1975年11月那页被撕去一角，残存部分记录着：“铜材批号7507，来源：镇南省有色金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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