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旧账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旧账
傅闻述没有立刻说话，沉默地看着她。
苏雯感觉到他的视线，没有回避，“你现在是不是想说，知道得太晚了。”
“不是，”傅闻述说，“我在想，那个人是谁。”
苏雯看着他，“季临山。”
傅闻述的眼神变了一下，轻微，但苏雯注意到了。
“你认识他。”
“认识，”傅闻述说，语气没有变化，“但没想到他和你有这层关系。”
苏雯没有解释更多，“他当时帮了我，我不想让他被牵进来。”
傅闻述没有说话，沉默了一段路。
“行，”他最后说，“我知道了。”
车停下来，苏雯先下车，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过身，“傅闻述，季临山这个名字，你回去之后会不会去查。”
傅闻述从车里出来，站在她面前，“会。”
没有半点犹豫。
苏雯看着他，“我不介意你查，”她说，“但有什么结果，告诉我。”
傅闻述看着她，停了两秒，“好。”
苏雯转身走进去。
傅闻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刚才说的是告诉我，不是由我来处理，不是你别管，是告诉我。
防线这东西，裂开了缝，自己都未必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
“季临山，你查这个人做什么。”
傅闻述盯着那行字，眼神沉了下去。
号码不陌生，是顾劭言的。
傅闻述没有回那条短信。
他站在院子里，把手机屏幕按灭，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灯。
苏雯房间的光还亮着，窗帘拉了一半，隐约有人影经过。
顾劭言知道他在查季临山。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顾劭言在他身边有眼线，或者在季临山周围布了人。
第二，顾劭言发这条消息不是警告，是试探——他想看傅闻述的反应，来判断季临山在这盘棋里的位置。
傅闻述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进了屋。
书房里，他打开电脑，调出季临山的资料。
季临山，四十七岁，早年在M国行医，后转入医疗投资领域，手上有三家诊所和一个小型医疗基金。
十二年前和顾家有过一桩合作，涉及一个医疗器械的专利纠纷，最后季临山败诉，专利归了顾家旗下的子公司。
败诉之后，季临山退出国内市场，彻底扎根M国。
而苏雯去M国进修的导师，正是季临山的前妻。
傅闻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这条线比他想的要深。
苏雯说她借了季临山的力，把孩子的档案挂在他的关系下。那季临山帮她，是出于什么？和顾家的旧怨，还是单纯因为导师的关系？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方接得很快，“傅总，这个点。”
“季临山最近有没有回国的迹象。”
电话那头翻了翻东西，“有，他三天前订了回国的机票，后天到。”
傅闻述停了一下，“谁请的。”
“不确定，但他在国内的联系人里，有一个姓顾的。”
傅闻述挂了电话，没有再说话。
季临山要回来了。
而请他回来的人，很可能是顾劭言。
第二天早上，苏雯在餐桌上看到傅闻述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手边放着一杯快见底的咖啡，在看平板上的新闻。
“季临山后天回国。”
苏雯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傅闻述抬起头看她，“你说过让我查到什么告诉你，现在告诉你。”
苏雯放下杯子，坐下来，“谁请他回来的。”
“目前不确定，但他在国内的联系人里有顾家的人。”
苏雯沉默了几秒。
季临山和顾家有旧怨，这件事她知道。当初她找到季临山的时候，季临山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她说了顾劭言的名字，季临山当时的表情她记得很清楚——不是惊讶，是一种很深的厌恶。
他帮她，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恨顾家。
但现在顾劭言居然能让季临山回国，那就说明他们之间有了新的筹码。
“傅闻述，季临山当年输给顾家的那个专利案，你了解吗。”
傅闻述放下平板，“了解一些，但不够细。”
“那个专利本来是季临山的，”苏雯说，“顾家用了手段拿走的，季临山败诉不是因为理亏，是因为他当时在国内没有足够的资源打这场官司。”
傅闻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季临山告诉我的，”苏雯说，“他帮我的时候，喝多了，说过一次。”
傅闻述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那顾劭言现在请他回来，用的是什么。”
苏雯摇头，“不知道，但如果顾劭言拿回那个专利做交换，季临山会动摇。”
“你确定。”
“确定，”苏雯说，“那个专利是季临山半辈子的心血，他不可能不动心。”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傅闻述站起来，“那就不能让顾劭言先接触到他。”
苏雯抬起头，“你打算怎么做。”
“季临山后天到，”傅闻述说，“我先见他。”
“我跟你一起去。”
傅闻述看了她一眼，“你去的话，他可能不会说真话。”
“他如果连真话都不敢跟我说，”苏雯站起来，“那我更要去。”
傅闻述看着她，没有再劝。
“行。”
苏雯去上班之后，傅闻述坐在书房里，把季临山那个专利案的卷宗调了出来。
十二年前的案子，牵涉面不大，但细节很脏。
顾家当年用的手段不复杂——他们买通了季临山团队里的一个核心研发人员，让那个人带着关键数据跳槽到顾家子公司，然后以“独立研发”的名义申请了专利。季临山打官司的时候，对方有人证有物证，他拿不出反驳的东西。
傅闻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当年代理律师的名字。
他认识。
那个律师现在还在顾家的法务团队里。
傅闻述合上卷宗，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十二年前从季临山团队跳槽到顾家子公司的那个研发人员，现在在哪里。”
助理回得很快：“在查了，预计下午出结果。”
傅闻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顾劭言用专利做筹码拉拢季临山，那他就把当年的旧账翻出来。不是为了帮季临山翻案，是为了让季临山看清楚，顾劭言给他的东西，本来就是从他手里抢走的。
一个抢了你东西的人，现在把东西还给你，让你帮他做事。
这不叫交易，这叫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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