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顺路
第一百一十七章 顺路
下午两台手术结束，苏雯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三下。
第一条是傅闻述发的。
“结果提前出来了。”
第二条是一张表格的截图，时间轴排列得很清楚——七次赴M国的日期，旁边对应着顾氏集团同期的商务行程记录。
苏雯站在走廊里，放大截图，一条一条地看。
第一次，M国波士顿，顾氏与北美供应商的年度签约会。
第二次，M国纽约，顾氏收购案二期谈判。
第三次，M国洛杉矶，行业峰会。
第四次，波士顿，供应链审计。
第五次——
苏雯的手指停了一下。
第五次，她所在的城市，没有任何商务记录。
但备注栏里标注了一句话：当日顾劭言在该市停留四小时十七分钟，随后乘当晚航班返回纽约，次日参加投资人晚宴。
第六次，纽约，顾氏北美分部年会。
第七次，波士顿，同一个供应商的续约。
七次里面，六次都有商务行程。只有一次是专程来的，但也只待了四个小时。
苏雯盯着第五次的记录，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四小时十七分钟。
减去往返机场的通勤，他在那个城市真正停留的时间，大概不超过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她在那座城市住了三年，他花了两个小时来过一趟，然后走了。
她把手机锁屏，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第三条消息也是傅闻述发的，比截图晚了两分钟。
“六次顺路，一次专程。专程那次待了四个小时。”
他把她想知道的结论直接写出来了，没加任何评价。
苏雯回了两个字：“收到。”
傅闻述没有再回复。
她换了衣服去办公室，坐下来开始写手术记录。
写到一半，助手敲门进来，“苏医生，前台那束花已经处理了，但是卡片您没说怎么办，我暂时收着了。”
“扔了。”
助手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苏雯叫住她，“那束花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上午十点左右，一个中年女人送来的，穿得很讲究，没进大楼，让保安转交的。”
上午十点，顾劭言站在她家楼下的时间。
也就是说，顾母和顾劭言是同时出动的。
一个堵家门，一个送花到医院。
这不是巧合，这是部署。
苏雯把手术记录写完，拿起手机给傅闻述打了个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顾劭言今天上午来我家楼下的同时，他母亲在医院送了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协同动作。”傅闻述说。
“对。”
“那周六的见面，性质就不一样了。”
苏雯靠在椅背上，“你的意思是？”
“顾劭言今天在你面前演放弃，是为了让你松口。你没松，他母亲就出来当第二道关。周六见面不是谈心，是施压。”
苏雯知道他说得对。
顾家做事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那你还建议我去？”
“去，”傅闻述的声音很稳，“但不是按她的规矩。”
“怎么讲。”
“地点她定，时间她定，人数她定——全是她的主场。去可以，但条件我来提。”
苏雯没说话。
“你信我一次。”傅闻述说。
苏雯攥着手机，指腹摩挲着屏幕边缘。
“好。”
挂了电话，苏雯把那张表格截图又打开看了一遍。
六次顺路，一次专程。
专程那一次，她翻了一下自己的记录，那天是小宝出生后第三个月，她带孩子去做了常规体检。
她不知道顾劭言那四个小时在那个城市做了什么，去了哪里，有没有真的站在某条街上犹豫过。
但她知道一件事——就算他犹豫过，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走。
每一次都选择了走。
这就够了。
晚上回到住处，小宝已经从别墅接回来了。
阿姨说孩子在别墅那边玩了一天，情绪很好，就是傍晚的时候问了一句“妈妈怎么不在”。
苏雯蹲下来，小宝扑进她怀里，小手搂着她的脖子。
“妈妈今天上班，宝宝乖不乖？”
“乖。”小宝闷声说，脸埋在她肩窝里，“爸爸陪我搭了城堡。”
苏雯一愣，想不到傅闻述会故意抽时间出来陪小宝。
小宝歪着头看着苏雯想了想，“爸爸给我搭了一个很大的城堡，很好看，还说下次带我去动物园。”
苏雯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她站起来，拨了傅闻述的电话。
“你今天去别墅了？”
那边停了一下，“路过。”
苏雯攥着手机，没说话。
“他在院子里一个人玩，我进去待了一会儿，”傅闻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没做别的，只是陪他玩了会。”
苏雯站在客厅里，胸口有个说不清的东西堵着。
“傅闻述。”
“嗯。”
“你不用替我做这些。”
那边沉默了三秒。
“我知道。”
他说完就挂了。
苏雯握着手机站了很久，直到小宝跑过来拉她的手，“妈妈，城堡爸爸说他搭的城堡是全世界最结实的，是不是真的？”
苏雯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也许是吧。”
夜里，苏雯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傅闻述。
是一个加密邮件。
发件人的地址她不认识，标题只有四个字——
“知情同意。”
苏雯点开邮件。
加密层不复杂，用的是医院系统常见的文件传输协议，密码是她在M国的住院编号。
能知道这个编号的人，范围很小。
附件是一份PDF，总共四页。
第一页是M国圣约翰医院的内部会诊记录，日期是三年前的十一月七号——她早产的前一天。
会诊内容：患者苏雯，孕三十二周，胎儿发育指标正常，建议继续保胎观察。
主治医师签字，科室主任签字，意见一致。
第二页是同一天晚上的紧急医嘱变更单。
原医嘱“继续保胎观察”被划掉，手写改为“因患者出现先兆早产症状，建议立即转入产房准备分娩”。
变更理由栏写着：患者强烈要求。
苏雯盯着那行字。
虽然她要求医生提前进刨宫产，但当时医生也说指标达标，胎儿出现了一点异常指标。
她当时一个人，没有家属，英文沟通吃力，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以为是医学判断。
第三页是授权书。
抬头写着“紧急医疗干预知情同意书”，签字人一栏不是她的名字。
是一个英文名，Catherine Gu。
苏雯的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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