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这孩子的血型不对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孩子的血型不对
苏雯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副样子，发抖、发白、不敢相信。
唯一的区别是，没有人在她身边递药膏。
“走吧，顾劭言。”苏雯说。
“苏雯”
“你想见的孩子见不到。你想拿回的人拿不回来。你想打的官司我会奉陪。”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这种话，“但你站在这里的每一秒都在浪费我的时间。”
顾劭言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他看了傅闻述一眼，眼底全是血丝。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苏雯听得很清楚。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那你问问他，三年前我们结婚的那场酒席，他在不在场。”
苏雯的表情没有变。
但她感觉到，身旁傅闻述拧药膏盖子的手指，停了。
顾劭言转身，走出门，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雯转过头看傅闻述。
他的表情恢复得很快，快到她差一秒就会错过刚才那个停顿。
“他说的什么意思？”
傅闻述把药膏放回纸袋里。
“吃早饭了吗？”
“傅闻述。”
他抬起眼，看着她。
“这件事，”他的声音很低，“我会跟你说。但不是现在。”
苏雯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很多东西，但她一样都读不出来。
手机震动了。
是律师发来的消息“对方追加了一份新证据，来源是苏雯在M国的接生医院，一份出生时的血型报告。”
苏雯的手指一紧。
血型报告。
如果那份报告上的信息被公开，需要解释的就不只是抚养权的问题了。
苏雯没追问。
不是不想，是她太清楚一个人不想说的时候，追问只会得到第二层谎话。
她拿起手机，点开律师发来的消息，把附件下载下来。
血型报告，M国圣玛丽医院出具，编号、日期、主治医生签名，全套手续齐全。
她点开PDF，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母亲血型：A型。
新生儿血型：O型。
苏雯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的血型是A型，这没问题。孩子O型，也没问题——如果父亲是O型或A型。
顾劭言是B型。
A和B，可以生出A、B、AB、O。O型不是不可能。但如果顾劭言方面的律师以此为突破口，要求做更细致的基因分型……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
“这份报告你看过了？”她问傅闻述。
傅闻述正在厨房收拾台面。听到她的话，手上动作没停。
“看过。”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律师团队会议之前。”
苏雯站起来。
“你知道这份报告的问题在哪。”
傅闻述把最后一只杯子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转过来看她。
“知道。”
“所以你昨晚跟我说"不是现在"，是因为这个？”
傅闻述靠在料理台边，双手插在裤袋里。
“不全是。”
苏雯等着他继续。
他没继续。
“傅闻述，”苏雯的声音降下来，“你不能一边让我信你，一边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没让你信我。”
苏雯愣了。
“我让你想。”傅闻述说，“想完了，你自己选的。信不信是另一件事。”
这句话刺得不重，但很准。
苏雯是自己选的。昨晚那句“是因为我想”，是她亲口说的。现在她不能因为一个未知的答案，就把昨晚的决定推翻。
她咬了一下后槽牙。
“那三年前的婚宴，你到底在不在场？”
傅闻述沉默了四秒。
“在。”
苏雯的心沉下去半寸。
“为什么？”
“京都三巨头的家族联姻，我不到场，才奇怪。”
这个理由站得住。京都三大家族——傅、顾、沈，任何一家的婚事，另外两家都不可能缺席。
但顾劭言的语气不是在说一个正常的社交出席。
苏雯盯着傅闻述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稳，没有闪躲，也没有心虚。但她在那里面看到了一样东西——斟酌。
他在斟酌说到哪里为止。
“你在那场婚宴上见过我。”苏雯说的不是问句。
傅闻述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见过。”
“我不记得。”
“你喝多了。”
苏雯记得那天。她确实喝多了。新娘在自己的婚宴上喝到不省人事，原因说出来可笑——她在化妆间撞见顾劭言跟胡嫣然通电话，声音暧昧到让她恶心，但她还要穿着婚纱走出去敬酒。
后面的事情是断片的。
“你还做了什么？”苏雯追问。
傅闻述看了她两秒。
“我让人把你从酒店天台送回了房间。你喝完最后一轮酒，自己上了天台。十二月，没穿外套。”
苏雯的手指微微发凉。
她不记得这些。完全不记得。
“你在天台上说了一句话。”傅闻述的声音放得很低。
“什么？”
“你说，"好冷，但是回去更冷。"”
苏雯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
手机响了。
律师。
苏雯按下接听键，声音切换得毫无痕迹。
“说。”
“苏女士，血型报告的事我们做了初步评估。对方律师目前只拿到了常规ABO血型数据，还没有做亚型分析。但如果法院批准亲子鉴定——”
“不会批的。”苏雯打断他。
律师顿了一下。“理由？”
“这份报告的取证程序有问题。M国圣玛丽医院的患者档案受HIPAA法案保护，跨国调取需要患者本人的书面授权或当地法院的调令。顾劭言的律师走的是哪个渠道？”
电话那头翻文件的声音。
“他们用的是一份委托书，签名人是医院的档案管理员。”
“个人委托不具备法律效力。这份证据的来源合法性存疑，你们可以在证据审查阶段提出异议，要求排除。”
律师的语气明显变了。“苏女士，您是学法律的？”
“学医的。但在M国打过一次医疗档案的侵权官司。”苏雯的声音很平，“同时，告诉对方律师，如果这份报告是通过非法渠道获取的，我保留追究泄露方刑事责任的权利。”
她挂了电话。
傅闻述一直站在旁边，手臂抱在胸前，听完整通电话。
“你在M国还打过官司？”
“保护孩子出生记录不被泄露。当时有人试过一次，被我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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