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碰了我的底线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碰了我的底线
城南废弃码头。
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来，锈蚀的集装箱堆叠成山，码头吊臂的影子像一只巨大的枯手，死死扣在漆黑的水面上。
晚上八点零三分。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码头入口。车灯熄灭，顾劭言推门下车。
他换了一身黑色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身后跟着四个保镖，荷枪实弹。
“顾总，这地方不对劲。”贴身保镖何涛压低声音，“周围三个制高点都有可能藏人，我们的人还没完成排查。”
顾劭言没停脚步。
“不用查了。”
何涛一愣：“顾总？”
“他要杀我，不需要选在这种地方。”顾劭言的声音很平，夹杂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他要的是让我知道，我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太了解傅闻述了。
三巨头斗了这么多年，傅闻述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选在这个码头，选在傅家发家的旧址，就是赤裸裸的示威。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那四个字。
苏雯，早产。
孩子还活着。
他的孩子，还活着。
顾劭言走到码头尽头。那里停着一艘废弃的货船，船舷上的漆皮剥落大半，露出下面生锈的铁皮。船头的探照灯突然亮了，白光直直打下来，照得顾劭言睁不开眼。
“顾总来得倒是准时。”
老周的声音从船上传来。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码头上的顾劭言。
顾劭言眯起眼睛，扫了一圈。
船上没有傅闻述。
也没有孩子。
“傅闻述没来？”顾劭言的语气没有波动。
“我家少爷日理万机，没空陪顾总吹海风。”老周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隔着栏杆扔了下来。
信封落在顾劭言脚边，被海风吹得翻了几下。
何涛上前捡起来，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顾总……”
顾劭言一把夺过文件。
里面是一份完整的股权转让协议。顾氏在东南亚的三个港口项目，傅家大房之前暗中持有的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傅闻远今天刚被带走，这些股份已经被傅闻述以雷霆手段收回，连带着顾家搭进去的暗线，全部曝光在纸面上。
每一笔资金走向，每一个中间人，每一条灰色通道，清清楚楚。
这不是威胁。
这是通牒。
“我家少爷让我转告顾总一句话。”老周盯着他，“傅闻远是条死狗，顾总想捡就捡。但苏小姐和孩子，跟顾总没有半点关系。”
顾劭言捏着文件的手指泛白。
他盯着那些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转告傅闻述，孩子是我的血脉，天王老子来了，这层关系也断不掉。”
他将文件折好，塞进风衣口袋。
“还有，告诉他——苏雯的事，他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顾劭言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
不是怕了。
是急了。
孩子的下落，这份文件里没有写。傅闻述故意的。他就是要让顾劭言知道孩子活着，却永远找不到。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与此同时，傅闻述的公寓。
苏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老周刚刚同步过来的码头监控画面。
她一帧一帧地看完了全部过程。
然后合上了电脑。
公寓里很安静。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流转，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繁华。
门锁响动。
傅闻述推门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看到客厅亮着灯，脚步顿了一下。
苏雯坐在沙发上，姿态和他出门前一模一样。但她身上的气场完全变了。
冷。
比疗养院面对傅闻远时更冷。
“你用了我的孩子。”
不是疑问句。
傅闻述脱下外套，搭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不紧不慢。
“我只是让顾劭言知道孩子还活着。”他走进客厅，“具体在哪里，我没告诉他，以后也不会。”
“谁允许你碰这件事的？”
苏雯站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但傅闻述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那是愤怒。
也是恐惧。
三年前她拼了命把孩子藏起来，切断了所有和顾劭言有关的线索。那个孩子是她在最黑暗的时候唯一的光。她可以不要娘家，可以不要前夫，可以不要过去的一切——但孩子不行。
“苏雯，我——”
“傅闻述。”苏雯打断了他，一字一顿，“我跟你做交易，是因为你答应帮我。不是让你拿我最重要的东西，去跟我的前夫打擂台。”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了傅闻述的软肋上。
他沉默了。
几秒后，他开口：“我可以保证孩子的绝对安全。顾劭言——”
“你保证？”苏雯冷笑出声，“就像你保证今晚在码头万无一失？你怎么知道顾劭言不会铤而走险？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顺藤摸瓜？傅闻述，你太自信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和包，径直往门口走。
傅闻述拦住了她的路。
“你去哪？”
“确认我孩子的安全。”苏雯抬头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顺便告诉你，从现在开始，关于孩子的事，你不许插手。这是我的底线。踩过了，咱们的交易到此为止。”
她绕过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傅闻述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拦的姿势。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慢慢放下手，靠在玄关的墙上，仰头闭上了眼睛。
他算准了顾劭言的每一步，却漏算了苏雯的反应。
不，不是漏算。
是他清楚她会愤怒，但还是做了。因为他觉得，只要结果是好的，她会理解。
可他忘了，苏雯这些年最恨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是为她好”的人。
她的父母是这样。
顾劭言是这样。
现在，他也成了这样。
傅闻述睁开眼，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苏雯出去了，让人远远跟着，别被她发现。”
挂断电话后，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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