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局中局
第一百七十章 局中局
何涛退后一步。
“查。”顾劭言站起来，扯松了领带，“查他什么时候做的亲子鉴定。查哪家机构，什么流程，有没有实验室可以施压。”
何涛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
顾劭言叫住他。
“三年前那段酒店监控，我手里还有没有备份？”
何涛摇头：“最后一份被傅氏的人调走了。”
顾劭言撑着桌沿，低下头。
他打出去的每一张牌，对面不是接住，而是直接翻了桌。
手机响了。
是一个他存了很久但从未拨出过的号码。备注名只有一个字——父。
顾劭言看着那个字，没接。
铃声响了整整四十五秒，断了。
三秒后，短信进来。
“回家。”
两个字。没有问号，没有感叹号。
是命令。
下午两点整。傅氏传媒大厦发布厅。
苏雯没有去。
她坐在傅家祖宅二楼的客房里，抱着刚睡醒的小宝，看着电视直播。
镜头里，傅闻述穿着深灰色西装走上发言台。没有讲稿，没有助理，只有他一个人和一支话筒。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结婚了。孩子也是我的。还有什么问题？”
台下闪光灯炸成一片白。
苏雯怀里的小宝被光亮吸引，伸手去够电视屏幕。
她低头看着孩子的脸。
眉眼，鼻梁，下颌线。
她盯着看了三年的脸，此刻每一处都在指向同一个人。
怎么之前就没认出来。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新闻推送。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和上次发那张照片的号码不同。
内容只有一行字，“苏医生，1704那晚的真相，不止一只耳环。有人帮你安排了那杯酒。”
苏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
苏医生，1704那晚的真相，不止一只耳环。有人帮你安排了那杯酒。
她捏紧手机。指节泛白。这三年，她刻意不去回想那一晚的细节。酒精抹去了大部分记忆，只剩下断片前的零星片段。她记得自己喝了半杯香槟。她酒量不差，半杯香槟绝不可能让她彻底失去意识。
她一直以为是顾劭言为了顺理成章娶她而下的药。顾劭言看过监控，他顺水推舟了。但如果这条短信是真的，下药的另有其人。
门被推开。
傅闻述带着一身冷冽的寒气走进来。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领带扯松了半寸，透出一股掌控全局后的从容。
“看到了？”他走到她面前。
“发布会，还是短信？”苏雯把手机递过去。
傅闻述扫了一眼屏幕。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意外，眼神却冷了下来。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份文档，发到苏雯的微信上。
“我原打算晚点告诉你。”他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长腿交叠。
苏雯点开文档。是一份银行流水。三年前酒会当晚，负责17楼到19楼VIP包间的四个侍应生，其中一个人的海外账户在事发后第二天，多了一笔一百万的汇款。
“我查了这个账户的资金来源。”傅闻述的声音低沉平稳，“经过七个空壳公司洗钱，最后查到的源头，在京都。”
苏雯抬眼看他。“是谁？”
“还在破解最后一层。”傅闻述看着她的眼睛，“你心里有怀疑的人？”
苏雯沉默。她脑海里闪过几张脸。苏家父母？他们为了攀附顾家，确实做得出来。胡嫣然？她当时只是顾劭言的秘书，有这么大能量？
“不管是谁，对方现在发这条短信，目的是什么？”苏雯冷静分析，“挑拨？还是示威？”
“是引路。”傅闻述一针见血，“对方知道我们在查，主动抛出线索。这说明，当年做局的人，现在遇到了麻烦。他们想借我们的手，除掉某些人。”
苏雯看向傅闻述。这个男人思维敏捷得可怕。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所有的变数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傅太太。”傅闻述突然换了称呼，“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苏雯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没有恐惧。
“查到底。”苏雯声音极冷，“谁伸的手，我剁谁的手。”
傅闻述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这才是他看中的女人。不哭闹，不软弱，清醒得让人着迷。
与此同时。京都南山，顾家老宅。
顾劭言刚踏进正厅，迎面就是一个茶杯砸过来。
砰。瓷片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昂贵的西装瞬间狼藉。
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拄着龙头拐杖，脸色铁青。
“跪下。”
顾劭言咬了咬牙，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蠢货。”顾老爷子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我把顾家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为了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去惹傅闻述那个疯狗？”
“父亲，傅闻述欺人太甚……”
“闭嘴！”顾老爷子重重一顿拐杖，“他欺人太甚？他今天一个发布会，顾氏的股价下午开盘直接跌停！你手里的几个重点项目，合作方全部要求重新评估风险。你以为傅闻述只是在认老婆孩子？他是在向整个京都商圈宣告，顾家，他吃定了！”
顾劭言猛地抬头：“他凭什么！”
“他有什么不敢！”顾老爷子站起身，走到顾劭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年前我就警告过你，苏家那个女儿，玩玩可以，别当真。你偏要娶。娶了又管不住下半身。现在好了，你亲手把一把刀递到了傅闻述手里！”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顾劭言声音嘶哑。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的！”顾老爷子冷笑，“你以为我这三年在干什么？你以为你瞒得很好？”
顾劭言愣住了。
顾老爷子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砸在顾劭言脸上。“你自己看看。你以为三年前那晚，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你以为你顺水推舟拿捏了苏雯？”
顾劭言捡起文件，翻开。瞳孔骤缩。
“胡嫣然……”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发颤。
“你那个好秘书，好情人。”顾老爷子眼神轻蔑，“三年前那晚的安保是她负责的。监控是她动过手脚的。你真以为苏雯走错房间是偶然？胡嫣然早就买通了侍应生，那杯加了料的酒，原本是送给另外一个人的。苏雯不过是替死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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