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本宫回云晟
她打算独自返回云晟。
只不过还需一个人的协助。
谢无咎得知温浅月想见他，静默半晌。
“要走？”他开口。
温浅月微微一愣，没想到他居然一早便猜到。
谢无咎不是说没在她身边安插人手吗？
看出她心中疑惑，他开口解释：“两朝之间相互往来，前不久密探的信刚到。”
温浅月了然。
“你既然知晓，那便知道我定然要回去的。”她说道，“谢无咎，我知道从前待你确实不好，如今你厌我恨我也罢，两个孩子总归是你的亲骨血。”
说这些，不过是权宜之策。
平时温浅月是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云晟内乱，如今是最好攻破之时，弱太华真的趁机发难，云晟基本没有抗争之力。
谢无咎盯着温浅月，似乎想透过看清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
“……想回去也便回去吧。”
知道定然留不住人，温浅月是那种拿定主意，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她的想法。
“我会跟皇上说明缘故。”他道。
见他没有想要趁火打劫的意思，温浅月松了口气，由衷道：“多谢。”
谢无咎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有抬起。
太华回云晟，若是快马至少也得十数天的路程，启程前，温浅月让人备了两匹马轮着骑换，也好快些。
意外的是，临走的那一天，许久未出现的谢无咎竟然现身，倒是像故意相送。
“……一路保重。”
温浅月回首望了一眼，再也没转身。
她离开后，桑柏南感受到身边人的变化，小心翼翼的转头，抬眼一瞥，正巧跟谢无咎对上。
“……”桑柏南恨自己多事。
“记得你近来无事，如今云晟内乱，不如你便前去瞧瞧”
桑柏南不敢置信，指了指自己：“属下？”
“没错。”谢无咎看着女子不见的身影，语气略显不耐。
桑柏南见面前国师大人是认真的，丁点没开玩笑的意思。
心中暗中叫苦。
再说温浅月这边，连日赶了数十天的路，两匹马都已精疲力尽，顾不上其他，随意找了间勉强过得去的客栈。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一路上格外顺利，比起传信人一路被追杀逃亡，她赶路途中格外平静。
到达云晟京都外，较之往日城内外的热闹，此时确是显得格外静谧，外面守卫倒是多了不少。
温浅月的马匹吸引了里面人的注意，温浅月感觉不对时已经晚了。
由内而外被团团包围住，温浅月居高临下，拉住缰绳。
心中生疑：赵太后真的能有如此权柄，能号令禁军和护城军？
“属下恭迎长公主多时。”
“顾云舟？”温浅月轻笑：“竟然是你？”
“正是属下。”为首的人微微俯身，行了个礼。
“顾首领何意？”
“属下奉命再此等候，迎公主回京都。”
“哦？”温浅月黑眸不见一丝光亮，“奉谁的命？当今圣上？赵太后？还是……”终于她缓慢吐出那最不愿意提及，也最不愿意的三个字：“还是……陆晚卿？”
几乎已经是必定的答案，却还是想在他亲口说出。
“公主去了便知道了。”顾云舟没有明说。
温浅月翻身利落下马，没有一丝犹豫。
“走吧。”
顾云舟心中敬佩面前这位长公主殿下，只是身上背负着许多不得已的苦衷。
“马车已经备好，长公主殿下请吧。”
不知是否是心境改变，京都街道再没有往日般的繁华热闹，反而是一片萧条，往日的商贩们闭门不出，都知道京都变了天，都怕祸及己身。
街道被清扫过，惊所有的异议一力镇压，直到得到所有顺从。
没想到，她最信任之人，竟然派人亲自将她骗回云晟。
马车沿着街道，没有驶入皇宫，而是去了一处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公主府内，陆晚卿一早便等候多时。
温浅月下马，抬头看了眼高挂牌匾，没有迟疑，迈步进入。
“来了？”陆晚卿头也没回，光是听脚步就知道来人是谁。
“都是你做的。”不是疑问，而是一句可简单的陈述。
在太华时她收到来信，当时只顾关心云晟局势，却忽略了一些极其微小的细节。
赵太后就算有赵家相助，也根本不可能有足以控制整个朝廷的能力。
而如今在云晟，能做到这点的，只有陆晚卿。
权势滔天的陆丞相。
“是我。”陆晚卿坦荡认下，转过身来，还似往常一般无二，仿佛他们二人之间没有任何变化。
“我不明白。”温浅月是真的看不懂，她不懂陆晚卿的目的，也愈发读不懂他的心思。
或许，她从未懂过。
“顾云舟何时成了你的人？”她问。
“从来都是。”他答。
唇角溢出嘲讽，温浅月明白，从来只是处心积虑的算计，从来时到现在。
“陆晚卿，你到底要做什么?”温浅月索性直问，不想再继续兜圈子。
她想知道陆晚卿真正的目的。
一个人做某些事情必然都是有一定动机，心底欲望，世俗牵绊，都有可能。
“早在云晟和太华之前，还有一古国，殿下可曾了解？”
陆晚卿没头没尾说了句。
忽然，之前在藏书阁偶然翻看到的一本古籍自脑海中闪了一下，她抬眼，眉头紧蹙盯着他。
“没错，我便是其中之一。”
陆晚卿说话似有悲伤流露，温浅月越发瞧不懂。
“你要复国？”她问道。
陆晚卿摇头：“复国并非我们所求。”
“即使如此，你们所求为何？”
“律例制度。殿下，您不是也瞧不上云晟和太华两朝对女子的忽视和贬低吗，如今只要你我联手共创一个千古传唱的朝代，定然能改变现世对女子的偏见。”
“这，难道不是你我之间共同所谋？”
陆晚卿往日淡然的神色依旧透着平静，只是其中掺杂了许多别的，再没往日纯粹。
温浅月笑出声：“所以，你便控制了整个云晟朝堂，找了个什么老道，给皇上下毒，故意借皇上之手将我调离京都，如今又派人将我骗回？”
她平生最恨别人欺骗，可仔细算来，陆晚卿竟欺骗了她数十年，从少年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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