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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受赠魔功,得到真灵之血的消息


当年在魁风岛,他分明记得三娘子只是个炼气女掌柜。
  温丹师也不过炼气巅峰修为。
  可此刻的三娘子周身气息凝实厚重,已然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而且根基稳固,不像是刚刚突破的样子。
  看来当年在魁风岛,这对道侣是刻意隐藏了修为,温丹师应当也是金丹修士。
  不过想想也对,化灵果那种级别的灵药,岂是一个炼气修士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的?
  当年他就有所怀疑,只是没有多问!
  修仙界里,谁还没有几件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如今回过头来看,猜的倒也不错!
  除了意外,其实也有几分欣喜!
  他乡遇故人,终究是高兴的。
  他又看了看她身后,没有旁人,只有她一个。
  “仙子,温道友呢?”
  三娘子听到李易询问,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温郎,温郎他……他。”
  泪水直接涌了出来。
  ……
  玉若仙子本来想要离开。
  她以为李易碰到了什么情债,这种事最好不掺和。
  但她发现,这女修只是李易的朋友,也是巧合下被卷入的蟾仙境。
  她美眸轻眨,看看李易,又看看这位忽然出现的金丹女修,暗道机会来了!
  她看得出来,这位李前辈虽然修为高深,却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修士。
  此刻若能帮点小忙,必然会得到数倍的收益!
  她招了招手,一个侍女立刻小跑过来。她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女连连点头,马上跑去安排。
  不过片刻,便回来禀报雅间准备好了,是最里面那间,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前辈,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去静室详说!”
  接下来,她引着李易与三娘子穿过大厅,走过一条不长的回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雅室。
  门是花梨木的,雕着兰草纹样。
  推开来,里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一张花梨木的茶桌,配着数张木椅,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窗外正对着院子里那几株老桂树,金黄色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飘落,有几瓣飘进了窗子,落在窗台上,带出阵阵桂香之气。
  玉若仙子亲手给三娘子倒了杯热茶,又为李易倒了一杯。
  是赤霞客栈待客的上品灵茶,平日里非贵客不取。
  李易接过茶杯,微微颔首致谢,却没有急着喝。
  他取了一枚传音玉符,简单对白萱儿说了几句事情缘由,便坐在三娘子的对面,静静等她开口。
  “李道友,我与夫君失散了。”
  “你能不能帮忙找一找他?
  “如果可以,妾身有厚礼相赠!”
  三娘子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却比方才稳了许多,好似见到了主心骨一般。
  李易点头道:“当年在魁风岛,仙子贤伉俪也算帮了我大忙。
  “那枚化灵果,着实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虽然是一场交易,但这份情,李某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问出心中疑惑:“只是不知,你们如何来的这蟾仙境,又是怎么分散的?”
  这是李易心里一直奇怪的事。
  在他看来,蟾仙境应该与九灵界相距不远。
  甚至就在九灵界!
  只不过类似于极渊殿那种存在,与外界隔绝。
  而万灵海距离九灵界何止千万里?
  中间隔着茫茫无边海域,隔着无数势力,寻常修士穷其一生也无法跨越。
  三娘子似乎知道他的疑惑,缓缓饮下热茶,道:“李道友,我与夫君本是南荒天焰国的金丹修士。”
  说完,她住口不言,观察李易的表情。
  李易并不意外。
  其实他早猜到温丹师绝非寻常散修。
  寻常散修手里哪来化灵果那种级别的灵药?
  即便是有,在知道是三阶上品灵药的前提下,又怎敢随意摆在地摊上?
  “如此说来,两位道友都是天焰国第一魔宗,天焰宗的修士了?”
  三娘子颇为诧异:“李道友,我们夫妻并未显露出魔修气息……你为何知晓此事?”
  她惊讶,李易却不惊讶!
  当年与自家蕙儿去车云国落仙谷盗取伏妖仙草时,他曾研究过南荒十二国。
  天焰国位于南荒西南边陲,距离人族控制的万灵内海差不多有两百万里之遥,更接近妖族控制的外海。
  面积很大,在十二修仙国中足可以排得上前三!
  修士数量却不多。
  那地方太热了,遍地沙漠,寸草不生,寻常修士待几日便要中暑。
  整个天焰国,只有一个宗门,便是天焰宗。
  是南荒中少见的炼体宗门。
  说起来,这天焰国远不能与虞国、雍国、五仙国这等有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的顶阶修仙国相比。
  但却也不可小觑!
  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天焰宗!
  镇宗神通唤作天焰魔功,这是一门极为强大的炼体功法,据说元婴后周身魔焰熊熊,万法难伤!
  可以一对三甚至一对五而不落下风!
  除此之外,还有两头护宗元婴妖兽。
  值得一提的是,鹫老,便是在丰国万兽宗与天焰宗大战中受了重伤,从四阶化形倒退到三阶后期。
  “仙子,请继续说。”
  三娘子抿了一口灵茶继续道:“我与夫君皆是丹师,乃是半路拜入的天焰宗,本以为有了靠山,可以安心修炼。
  “可那天焰老魔,因为修炼走火入魔后脾气便越来越差!
  “动辄责骂宗门弟子,轻则罚跪,重则废去修为。
  “我与夫君因为受不了天焰老魔变本加厉的苛责,便动了离开的心思。
  “可入宗容易出宗难,天焰宗的规矩。
  “我夫君只是稍稍露出一点去意,就被老魔重伤,害的他成了那幅垂垂老矣的模样。”
  说到此处,三娘子一咬银牙:“既然如此,我与夫君也发了狠,一不做二不休,临走之前,盗了府库里的几样灵材灵药。
  “一来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二来也算是出口恶气。
  “交易给道友的那枚化灵果,就是盗取的宗门至宝之一!
  她说到这里,看了李易一眼,眼中有些歉意:“当年在魁风岛,我没有对道友说实话,还望道友莫怪。”
  李易摆摆手:“仙子言重了。那种情形下,谨慎些是应该的。”
  三娘子见他不在意,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本以为,天焰老魔不会追来。毕竟天焰宗距离万灵海何止百万里?
  “他一个元婴修士,为了两个叛逃的金丹弟子,不值得跑那么远。
  “况且他在天焰国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天焰宗与丰国的万兽宗大战,死伤无数,必然没有精力顾得上我们?”
  她苦笑了一下:
  “可我们还是失算了。那天焰老魔,不知为何对我们穷追不舍,一路从南荒追到了万灵海。
  “不过他也知道,万灵海不是他的地盘,不敢以本尊前来,万灵宫内四十余位元婴,个个都有灵宝,素来瞧不上南荒这些边陲小国。
  “他若敢以本尊踏入万灵海,只怕还没找到我们,就先被万灵宫的元婴修士拿下了。”
  “他用了分神之法,将一缕神识寄居在一头三阶巅峰的妖禽上,又带了一具金丹后期的傀儡,一路追踪我们。
  “那妖禽速度极快,傀儡又不知疲倦,我们逃了几个月,始终甩不掉。
  “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个界面传送阵,传送到了一个失落界面!”
  李易顿时恍然。
  要知道万灵海与九灵界是有界面传送阵的。
  玉素仙子就是通过界面传送阵传送来的。
  想到这里,他追问道:“仙子,你与温道友可是通过魁风岛的那处界面传送阵传送而来的?”
  三娘子怔了一下:“不是。我们是在白骨岛外海的蛟元岛,偶然触发了一座上古传送阵,被传送到了天元界。”
  “到了天元界,我们本以为能喘口气了。谁知道天元界比万灵海还要凶险。
  “我们刚到不久,便有两个古魔降临。那两个古魔不知从何处来,修为极高,至少也是有假婴修为,并且因为是魔魂般的存在,并不受天地法则的压制,它们在天元界大肆杀戮,不知多少宗门遭了殃。
  “而我们却不可以,在天元界的天地法则下被压制得厉害,只能发挥筑基后期的实力。
  “被古魔手下追杀,又是一路逃命,狼狈不堪。
  “最后,逃到了极北之地的极渊海。那地方冰天雪地,寸草不生,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我们以为那里是绝路,谁知道海面上忽然冒出茫雾。
  “我们被那茫雾包裹后,便失去了知觉。”
  她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一圈:“等我们再醒来时,便已经到了这蟾仙境。可是——”
  “可是我与夫君失散了。
  “我醒来时,在一片荒原上,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我找了他大半年,走过十七座仙城,问过上千个人,可没有人见过他,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来龙去脉李易算是了解了。
  三娘子和温丹师从南荒一路逃到万灵海,又从万灵海辗转天元界,最后阴差阳错落入这蟾仙境,其中的曲折离奇,便是写成话本也足够精彩了。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感叹命运多舛,而是尽快找到温丹师的下落。
  此事,还得旁边竖着耳朵的这位玉若仙子去做!
  李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瓶身莹白温润,在。他没有急着递过去,而是先将瓶塞拔开,一股清冽的药香便从瓶中飘散出来,那香气不浓,却极为纯净,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他将瓶口微微倾斜,一粒丹药从瓶中滚出,落在掌心。
  那丹药约莫龙眼大小,圆润光滑,通体呈阴阳两色。
  一半纯白如雪,一半漆黑如墨。
  黑白两色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在灯火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白色那半温润如玉,黑色那半幽深如渊,两色交界处,隐隐有灵光流转,如同太极图中那一道蜿蜒的分界线,玄妙莫测。
  玉若仙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凑近了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粒丹药,眼中满是惊叹:“前辈,这、这就是驻颜丹么?
  “怎么是阴阳两色的?
  “我听说域外的驻颜丹大多呈玉白色,这一粒怎的如此奇特?”
  李易解释道:“这是改良过的丹方。普通的驻颜丹只能定住容颜,这一粒加入了四阶灵液,准确的说是返颜丹,不仅可以永驻容颜,还有一丝让容颜回转的药效。
  “若是服用两粒,更会缓缓回溯,回到肌肤最紧致、气色最红润的年岁。
  “仙子,这是定金!
  “如果能找到温丹师,李某会再相赠一粒!”
  玉若仙子听得眼睛都直了。
  返颜丹,在这修仙资源稀少的可怜的蟾仙境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奢望!
  她伸出手,又缩回去,缩回去,又伸出来,反复了好几次,那副想看又不敢看、想要又不敢要的模样,与她在商行里精明干练与放荡勾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易将丹药放回瓶中,连同玉瓶一起递了过去。
  玉若仙子紧握丹瓶连忙抬头:“前辈,还请告知温前辈的名字!”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李易反悔似的。
  三娘子接话:“他叫温明远,金丹中期修为!修炼的火属性功法,气息炽烈,在这阴寒的蟾仙境里应当不难辨认!”
  玉若仙子点点头,“两位前辈放心,我赤霞商行在蟾仙境各仙城都有分店,消息灵通。
  “只要他还在蟾仙境,且还在世,就一定能找到线索!”
  李易拱手:“有劳仙子了。”
  玉若仙子顾不得还礼,她是个急性子的人,有了事便坐不住。
  此时,夜已经深了,商行里早该关门歇业了,可她是主事人,她要开门,谁敢拦着?
  她传音喊来几个赤霞商行的主事,又让人请去画师。
  几个主事本来正在勾栏听曲,喝得半醉,被传音符叫回来时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满。
  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
  一个圆脸的管事打了个酒嗝,嘴里嘟囔着“天大的事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话音还没落,见到是玉若仙子亲自在店里,并且凤目含煞!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几个人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出。
  画师来得最快。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者,住在客栈后街,平日里专门给商行画些灵药图谱、法器纹样,手艺极精。
  被伙计从被窝里拽出来时,他还睡眼惺忪的,头发乱糟糟的,衣裳也只披了一件,一边走一边系扣子。可当玉若仙子将玉简递过去,说了句“画一幅人像”,他便立刻精神了起来。
  画师铺开宣纸,将墨研好,笔锋蘸饱了墨,照着三娘子的口述,一笔一笔地勾勒温丹师的容貌。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笔都斟酌再三。
  国字脸,下颌方正。
  再画五官,浓眉,深目,鼻梁挺直,嘴唇微厚。
  最后画细节,左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画了一遍,三娘子看了看,觉得眉宇间的气质不对。
  温丹师是炼丹之人,常年在丹炉前枯坐,眉宇间该有几分沉静和专注,而不是画上这般锐利。
  画师便又画了一遍。这一遍好多了,可三娘子看了,说温丹师的头发不是全黑的,鬓角有几缕早白,老画师又改了第三遍。
  这一遍,三娘子终于点了头。她的眼眶又红了,伸手轻轻抚过画上那人鬓角的几缕白发,指尖微微发颤。
  玉若仙子将画收好,转过身来“传令下去,将此人的绘像传往各处分店。所有分店,三日之内必须收到。绘像要临摹百份,各城门口、坊市入口、客栈大堂,都要张贴。
  “若有见过此人的,赏下品鬼仙石一千块;若能提供确切下落的,赏中品鬼仙石三十块!”
  她顿了顿,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一字一句道:“若有消息,飞书传讯,不得延误。谁要是耽误了,别怪我不讲情面。”
  几个主事连连点头,领了绘像,一溜烟跑出去安排了。
  ……
  李易带着三娘子回到天字院时。
  白萱儿早已经在等待。
  方才李易已经用传音说了此事,她打量了一下三娘子。
  这女子眼睛红肿,面色苍白,蔫蔫的。
  若是以前,她很是看不起这类女修!
  但是跟李易在一起时间长了,尤其是李易将她揽在怀里在明长生与鬼娘子面前逃命之后,她能理解失去道侣为什么如此伤心。
  她心中叹了口气,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袍,披在三娘子肩上,又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热茶塞进她手里。
  “先暖暖身子。”
  然后她走到木桌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龟壳。
  那龟壳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鬼灵宗的卜算之宝,以万年灵龟的甲壳炼制而成,配合鬼灵宗的独门秘术,可以推演吉凶祸福,感应生死存亡。
  白萱儿轻易不动用它,此刻却为李易取了出来。
  她看向三娘子:“我需要你夫君的一滴精血。心头血最好,指尖血也可。有他的精血为引,卜算的结果才准。”
  三娘子:“我……我没有夫君的精血。”
  白萱儿眉头微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问道:“那你们可曾双修过?双修道侣之间气息相连,若有过双修,以你的精血为引,也能感应到他的气息。”
  三娘子本是个泼辣性子,并未有什么脸红之类的扭捏。
  直接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
  白萱儿将那滴血珠接过来,手指轻轻一点,血珠便化作一道细细的血线,没入龟壳的裂纹之中。
  龟壳上的裂纹忽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忽明忽暗,忽红忽紫,在龟壳表面游走不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纹中挣扎、蠕动。白萱儿闭上眼,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极低极快,像是吟诵某种古老的咒语。
  她的眉心处,隐隐有灵光闪烁,那是神识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三娘子紧张地盯着那只龟壳,她怕听到坏消息,可她又盼着听到好消息,盼着知道他还活着,盼着有一天能再见到他。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龟壳上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不再变幻,而是凝聚成一片淡淡的青色灵气。
  不浓不淡,均匀地铺满了整个龟壳。裂纹中隐隐有灵光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龟壳深处缓缓呼吸,一起一伏,一收一放,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白萱儿睁开眼,看向三娘子。
  “活着,并没有陨落!”
  三娘子这次终于哭了出来,喜极而泣!
  她与温丹师相识一甲子,互相扶助,如今知道道侣还活着,没有比此事更高兴的!
  等她哭够了,白萱儿才开口:“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失散的?你最后见到他,是在哪里?”
  三娘子用帕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醒来的时候,在一片荒原上。四周都是灰白色的石头,寸草不生,连鬼气都稀薄得很。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处有人烟的地方。那是一个很小的镇子,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用灰白色的石头垒的,低低矮矮的。
  “我问了镇上的老人,一问才知道,那地方叫翠微山。””
  白萱儿与李易对视一眼。
  翠微山,那是蟾宫所在之地。
  蟾仙的老巢。
  三娘子继续说道:“我在翠微山附近找了半个月,没有找到夫君,却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座古洞。
  “那山洞很深,里面热得像是熔炉,根本进不去。
  “我在洞口往里看,隐约看到洞中有东西在发光,那光忽明忽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我不敢轻动,过了十几息后,光芒忽然大盛,我借着那光,看到洞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影子有九个头,每一个头都大如磨盘,狰狞可怖。
  “而在他不远处一个被灵焰包裹的血池上,有一团好似核桃般大小的精血在缓缓转动!”
  九首尸魔。
  李易心中一动。当年那场真灵大战,参战的三头真灵——天地蟾、九灵蛟、九首尸魔。
  天地蟾陨落在此,化为这方蟾仙境。
  难道九首尸魔受了伤,它的真灵之血,留在了这里?
  或者,它的精血被天地蟾吞了一些?
  白萱儿道:“后来呢?”
  三娘子知道面前这位白发娇颜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女修,是元婴修士,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道:“我想退走,可是被那影子发现,一团尸气从那影子里飞出来,不仅有鬼哭狼嚎的音波伤害,且快似闪电。
  “我根本来不及躲,只觉得胸口一疼,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石壁上,骨头都要散了。
  “幸好有夫君给的金阳镜护体——”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面金色古镜,双手捧着,递到白萱儿和李易面前。
  那镜子约莫巴掌大小,圆形,背面刻着太阳纹样,线条古朴大气。可此刻,那镜面上灵光全无,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灰。
  镜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从边缘一直蔓延到中心,最大的那道裂痕几乎将整个镜面劈成两半,只要再用力一些,这镜子便要碎成两半了。
  白萱儿接过镜子,翻看了一遍,没有说话,随手将镜子递还给三娘子。
  三娘子将镜子收回袖中,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递给李易。
  册子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边角都卷了起来,纸张泛黄,边角处还有水渍的痕迹,显然被人翻阅过无数遍,又随身携带了不知多少日子。
  “李道友,这是我在天焰宗时,从府库里偷偷拓印下来的。
  “乃是天焰宗传承数万年的《天焰魔功》。”
  她的声音郑重起来,“这功法除了炼体无敌之外,还可以免疫世间大多数火属性神通。
  “修炼到大成,便是置身地火之中,也可保命无恙。”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此功法有缺陷。天焰老魔修炼此功法千年,走火入魔很多次,性情也大变。
  “他早年不是这样的,是练了这功法之后,才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嗜杀。
  “但是前三层,也就是炼气、筑基、金丹对应的部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天焰宗历代弟子,修炼前三层者不知凡几,从未听说有人出过事。”
  她看着李易,眼中满是诚恳:“那山洞里温度奇高,我靠近不了。可道友修为高深,又有白前辈相助,或许能进去取宝。这功法,修炼之后或许对取宝有大用。即便不深入修炼,只看前两层,也能大大提升对火焰的抗性。”
  李易接过册子,随手翻开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这《天焰魔功》修炼的法门极为霸道,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换取强大的法力,走的是以命搏命的极端路子。
  修炼此功的人,寿元会大幅缩短,而且极易走火入魔。天焰老魔走火入魔那么多次,恐怕不只是因为功法本身的缺陷,更因为——他贪多嚼不烂,硬要修炼自己驾驭不了的部分。
  前三层的法门,倒是中规中矩,与寻常的炼体功法相差不大,只是更加暴烈一些,修炼时需辅以特定的灵药调和,倒也不算太难。
  他将册子收入储物袋中:“道友的心意,我收下了。温丹师的事,我会继续打听。
  “那山洞的事,等时机成熟,我也会去看看。”
  三娘子是个识趣的,听到李易的话,没有再打扰。她站起身来,朝李易和白萱儿各施了一礼,又谢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地带上了门。
  等她走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浮动,金黄色的花瓣簌簌落下,让人心神陈静。
  李易转过身,看着白萱儿,轻声道:“白仙子,今日辛苦了。”
  白萱儿白了他一眼,那白眼翻得风情万种,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撒娇:“知道就好。不是为了你,别人我才会帮忙呢!”
  她靠在椅背上,白发垂落在肩头,在灯火下泛着银色的光泽。她伸手拨弄着桌上的一片桂花瓣,漫不经心地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喊别人是仙子,喊我也是仙子。
  “你喊你家柳姐姐喊得那么好听,‘柳姐姐’、‘柳姐姐’的,哼!”
  那一声“哼”,尾音拖得长长的,又娇又嗔,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吃醋。
  李易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张了张嘴,试着喊了一声:“李易谢过白姐姐。”
  那三个字从嘴里吐出来,有些生涩,有些别扭,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心里软软的。
  扑哧——
  白萱儿终于笑了出来,这还差不多!
  “走,带你去取那尸魔真血去。”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你若是能炼化那真血,不仅有天鬼真血,还有尸魔真血,炼体不仅更进一层,甚至可以借此进入金丹中期。两样真灵之血在体内,便是碰上金丹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李易却是摇摇头,语气笃定:“白姐姐,你不能去。”
  白萱儿诧异,转过身来,那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为何?呆子,那是尸魔真血,还不是一滴,而是一团,岂能放过?这等机缘,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李易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沉稳,几分自信,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他走到窗边,与白萱儿并肩而立,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穹顶,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肯定不能放过。但是相比取宝,还是姐姐你冲击元婴中期更为紧要。”
  白萱儿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李易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一来,蟾仙本体受伤,正在闭关疗伤,不会出来坏事。这是他亲口说的,十日之后才能出关。也就是说,这十日内,蟾仙境里最大的威胁是不存在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二来,整个蟾仙境,没有比这听调不听宣的赤霞仙城再好的地方了。
  “灵气充足,且不是蟾仙的人。
  “在这里冲击元婴中期,不用担心被人打断,不用担心被人暗算。
  他转过头,看着白萱儿,目光清澈而坚定:“取宝,我自己去就可。”
  白萱儿根本不答应,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玉手抓住李易的手,握得极紧,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呆子,没有我护着你,你陨落了怎么办?”
  “告诉你——
  “本仙子心里早就把你当成此生道侣。
  “你若死了,我修仙长生还有什么意思!
  “反正不需你离开我身边半步!”
  这话说得直白,说得坦荡,没有半分扭扭捏捏。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不藏着掖着,也从不拐弯抹角。
  李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愣了一下,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白姐姐,你这也太直接了吧?好像我去了就会陨落似的。”
  他顿了顿,收起笑意,声音认真起来:“我有元婴大修士相赠的传送阵牌,一念之间便可传送千里之外。
  “还有青雷翅与明王遁,论遁速,便是元婴中期修士也追不上我。
  “还有白姐姐你亲手炼制的天风舟,那东西的速度你是知道的,全力催动起来,便是你的天风车也追不上!”
  白萱儿思索了一下,那双桃花眼在李易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李易,你若想去,须得依我一件事!若是不依,绝对不让你走!”
  语气不容置疑,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那美艳娇媚模样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身为鬼灵宗主时才有的决断和强势。
  白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仿佛他若敢说一个“不”字,她便真的会把他关在这院子里,哪儿也不许去。
  李易愣了一下,心中纳闷得很。
  这位白仙子平日里虽然爱逗他、爱闹他,可在大事上从不含糊。
  看她这副模样,倒像是要给他什么护身的宝物。
  “白姐姐,什么事?”他问。
  白萱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出神识。
  片刻后,她睁开美眸,朝李易勾了勾手指,动作潇洒,又有几分说不出的亲昵:
  “附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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