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我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护住头和肚子等要害部位，但身体仍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我艰难的抬起头，看着我的儿子。
他小小的身体在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他看着李娟，又看着地上满是泥土和灰尘的玩具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然后，他颤抖着伸出手，弯下腰，捡起了那个玩具车，举在半空中。
他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但根本擦不干净，玩具车上仍然沾满了污垢。
他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伸出小小的舌头，朝着玩具车上的泥土舔了过去。
“我的儿啊！”
“不——！”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凄厉而绝望，震耳欲聋。
李娟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夜枭的鸣叫，让人不寒而栗。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蔑视和嘲讽。
她伸出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地踩在我的头上。
将我的脸狠狠地踩进满是灰尘和泥土的地面里，丝毫没有顾虑我的疼痛。
“疯子，看到了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还不是要被我踩在脚下！”
“在魔都，我们林总就是天！”
“她想让你生，你就生，想让你死，你就得死！”
“你，连个屁都不算！”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想跟林总重归于好，真是做梦！”
她狠狠地碾压着我的头，我的头皮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要裂开一般。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空气中充满了灰尘和泥土的味道，呛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要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我要让他们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老旧的，没有任何标志的手机。
那是组织配发的，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这是一个我从未用过的号码。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他们停止了嘲笑和谩骂，好奇地看着我，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高强嗤笑一声，脸上带着不屑一顾的表情。
“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古董？”
他走到我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轻蔑而嘲讽。
“怎么，想打电话叫人啊？想找人来替你出头？”
“我倒要看看，在魔都这地界上，你能叫来谁？”
“别做梦了，就算你把天王老子叫来，也救不了你！”
7
他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复仇！
我颤抖着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立刻被接通了，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对面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
“哪位？”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难以辨认。
我使劲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才勉强发出了声音。
“龙帅……”
“是我。”
“我……需要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滔天的怒火。
“你的声音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你在哪儿！？”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李娟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喂？你是谁啊？这个疯子的同伙吗？”
她对着电话嚣张地大吼。
“我告诉你，老不死的，别多管闲事！”
“我们林总的事，也是你能管的？”
“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电话那头，龙帅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你，是谁？”
李娟得意洋洋。
“我是林氏集团林总的首席助理，李娟！”
“怎么，怕了吧？”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天王老子来了也……”
她的话还没说完。
电话里传来一句让她永生难忘的话。
“很好。”
“你不是胆子大吗？”
“你的胆子，我借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李娟愣了一下，然后不屑地把手机扔回我脸上。
“装神弄鬼！”
“还借我的胆子？我看你是脑子坏了！”
林雨薇也走了回来，她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还没处理完？一个疯子而已，拖拖拉拉的。”
高强立刻邀功似的说。
“薇薇，你放心，这小子还敢打电话叫人。”
“我马上叫兄弟们过来，把他两条腿打断，看他还怎么嚣张！”
8
他拿出手机，开始摇人。
我躺在地上，看着他们。
我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今天……”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权势。”
林雨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权势？就凭你？”
“一个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的废物，也敢谈权势？”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在魔都，谁来了都没用！”
她的话音刚落。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几辆黑色的奥迪A6，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稳稳地停在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动作整齐划一地走了下来。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到我面前。
当他看到我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时，脸色瞬间大变。
“陈长官！”
他惊呼一声，立刻蹲下来想要扶我。
他身后的西装男，瞬间将我们围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周围。
高强叫来的那群小混混，刚到门口，看到这阵仗，腿都软了。
林雨薇和高强的脸色也变了。
但林雨薇很快镇定下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场面。”
她冷笑着说。
“不就是叫了几个保镖吗？想用这个来吓唬我？”
高强也反应过来，给自己壮胆。
“就是！人多有什么用？”
“兄弟们，别怕！给我上！连他们一块儿打！”
他手下那群混混，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为首的西装男，我认识他，是安全部门驻魔都办事处的负责人，老张。
老张站起身，冷冷地看着林雨薇。
“这位女士，你可能不知道你招惹了什么样的人物。”
“我劝你，立刻向陈长官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林雨薇像是听到了更好笑的笑话。
“道歉？让我给他道歉？”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举到老张面前。
照片上，她和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亲密地站在一起。
“看清楚了吗？”
“这位是张副省长。”
“他是我干爹。”
“在江南这片地界上，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9
老张看到照片，瞳孔微微一缩。
他犹豫了。
他只是一个处级干部，一个副省长，确实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他带来的这些人，也都是办事处的安保人员，不是真正的战斗力量。
看到老张犹豫，林雨薇和高强的气焰更加嚣张。
“怎么？怕了？”
高强大笑道。
“我还以为多牛逼呢，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
“给我滚开！不然我一个电话，让你们全都滚蛋！”
老张的脸色很难看。
他进退两难。
现场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僵持。
我看着他们得意的嘴脸，心里一片冰冷。
这就是我用命守护的国家。
这就是我用青春换来的安宁。
到头来，我的妻子，我的儿子，却被这些蛀虫如此欺辱。
而我，却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从天边传来。
由远及近。
越来越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只见三个巨大的黑点，正高速向这边飞来。
是直升机！
而且是涂着军绿色迷彩的武装直升机！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在拍电影吗？
三架直升机在公司上方的广场盘旋。
巨大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李娟的裙子被吹得翻了起来，露出了里面的安全裤。
高强的假发被直接吹飞，露出了他光亮的头顶。
林雨薇也花容失色，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头发。
直升机开始降落。
舱门打开。
一队队全副武装，脸上涂着油彩的特战队员，顺着绳索迅速滑下。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他们迅速在广场上集结，组成一个防御阵型，将我们这边团团围住。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场的所有人。
高强叫来的那群混混，腿一软，全都跪在了地上。
保安们也扔掉了手里的橡胶棍，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围观的群众，吓得四散奔逃。
最后，一个肩上扛着大校军衔的军官，从主直升机上走了下来。
他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鹰。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他对着躺在地上的我，“啪”地一下，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
“报告首长！”
“龙牙特战队，奉龙帅之命，前来支援！”
“请您指示！”
10
首长？
这两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林雨薇和高强的脑子里炸开。
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林雨薇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
“首……首长？”
“不……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是首长？”
“他就是一个失踪了六年的穷当兵的！”
高强已经站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李娟更是“嗷”地一声，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但她晕过去之前，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她吓尿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在老张和那个大校的搀扶下，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虽然我衣衫褴褛，嘴角带血。
但我的腰杆，挺得笔直。
我的目光，扫过林雨薇，扫过高强，扫过那些曾经欺辱过我的人。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
林雨薇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林雨薇！你他妈的到底惹了谁！”
“你想害死我吗？！”
是那个张副省长的声音。
林雨薇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干……干爹……”
“我……”
“我你妈个头！我不是你干爹！我跟你不认识！”
“你完了！我们都让你给害死了！”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
紧接着，高强的手机也响了。
是他的老板打来的。
“高强，你被开除了！你他妈的别连累公司！”
一个又一个电话。
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林雨薇的所有靠山，在这一刻，全部倒戈。
他们撇清关系，他们破口大骂，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高强终于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我面前，疯狂地磕头。
“首长饶命！首长饶命啊！”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该死！”
“求求您，放我一条狗命吧！”
11
他的头，磕得砰砰作响，很快就见了血。
林雨薇也反应过来，她也跪了下来，爬到我的脚边，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陈锋！老公！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不知道是你回来了！我以为你……”
“求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看在诺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若是六年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比钢铁还硬。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是错了。”
“你是完了。”
我抬起脚，轻轻一甩，将她甩开。
我看向那个大校。
“那个女人。”
我指着晕倒在地的李娟。
“她刚才说，要借她的胆子。”
“那就，取了她的。”
大校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是！首长！”
他一挥手。
两个特战队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李娟拖走了。
远处，传来李娟被疼醒后的，撕心裂以及的惨叫。
然后，我看向林雨薇。
“林氏集团，我不希望明天还能在魔都看到它。”
大校再次敬礼。
“明白！”
他拿出卫星电话，开始下达命令。
“喂，是我。”
“执行‘清扫’计划，目标，魔都林氏集团。”
“对，所有资产，全部冻结，一小时内，宣布破产。”
林雨薇听到这话，彻底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破产。
她奋斗了一辈子，不择手段得到的一切，就这么没了。
最后，我走到了我儿子面前。
他一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个小小的世界观，已经被彻底颠覆。
我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
“诺诺。”
“跟爸爸回家，好吗？”
他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敬畏，还有一丝丝的亲近。
他看了看我，又回头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林雨薇。
最终，他伸出小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指。
他点了点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清晰地叫了一声。
“爸爸。”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我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我抱着我失而复得的全世界，转身走向那架巨大的直升机。
我没有再看林雨薇一眼。
她的哀嚎，她的求饶，都与我无关了。
登上飞机。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参谋，立刻递上毛巾和水。
她叫萧然，是龙帅派给我的联络员。
“首长，小少爷的衣服都脏了，我已经安排人去采购全球顶尖的童装。”
她看了一眼我怀里熟睡的儿子，小心翼翼地问。
“以后小少爷的生活起居，不如就交给我来负责吧？”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仰慕和期待。
我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
“做好你分内的事。”
“我儿子，我亲自照顾。”
萧然的脸微微一红，立刻低下头。
“是，首长。”
直升机缓缓升空。
我看着窗外，那个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城市，在脚下变得越来越小。
怀里的儿子，睡得很安详。
他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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