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身有小宇宙

徐云帆缓缓睁开眼，神光内蕴，气息比闭关前更加沉凝浩瀚。

    时间仅仅过去三月。

    这三月，神霄山外，大阵笼罩四野，隔绝了所有风雨。

    预想中的打扰，竟一次也未发生。

    「看来那群大界天的异界真君确实被大阵打怕了，要么是被更大的猎物缠住了手脚。」

    他起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神霄宫中。

    殿内，裴裳早已静候多时。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灰色道袍，容颜依旧清丽，但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败之气，周身原本沉凝厚重的山岳意境，变得虚浮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强行引动道果又被剥离根基，虽得徐云帆法力护持保命，但道途已断，寿元更是如同开闸的洪水，飞速流逝。

    「师尊。」

    裴裳见到徐云帆，立刻深深拜伏下去，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声音平静。

    「弟子恭贺师尊功行圆满，五行俱全。」

    徐云帆目光落在她身上。

    裴裳的状态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修道之路本就残酷，资源机缘有限，总要有所取舍。

    裴裳是他选定的棋子，助他摘取了关键的道果，他允诺的报酬，也绝不会食言。

    只要不是像萧凡那样，偏执道果自由，神霄玄穹不灭道果所衍生出来的间位道果也要比寻常道果好上太多。

    虽然受制于人，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鱼和熊掌兼得。

    「擡起头来。」

    徐云帆声音平淡。

    裴裳依言擡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徐云帆摊开右手，掌心之中，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核心，是一枚由无数细密紫金色雷霆符文交织构成的奇异晶体，形态并不稳定，时而如微缩星辰，时而如雷纹道莲，散发著与神霄玉清九宸玄穹万化不灭道果同源，却弱化许多，但也纯粹许多的道韵气息。

    正是神霄至尊道果衍生出的间位道果。

    「此乃吾神霄法脉孕育的九宸玄穹雷引道种。」

    徐云帆的声音如同大道纶音，字字清晰印入裴裳识海。

    「承载此物，需散尽此生修为根基，重入轮回。待你下一世觉醒宿慧，灵窍重开之时，此道种自会苏醒，引你重踏道途。

    届时，本座会亲自接引，传你《神霄九宸玄穹不灭真经》正法，为你护道，助你证得真正的神霄大道。」

    裴裳浑身剧震，黯淡的眼眸中爆发出最后一抹惊人的光彩。

    神霄至尊道果的间位道种。

    由眼前这位已五行俱全、阴阳相济，即将踏入金丹后期的神霄真君亲口承诺护道。

    这比她原本所求的不动玄岳道果，何止强出千百倍。

    这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巨大的喜悦与感激瞬间冲垮了她的平静。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她再次深深拜倒，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哽咽却无比坚毅。

    「弟子裴裳，叩谢师尊天恩，师尊再造之恩，弟子百世轮回，永世不忘！愿师尊道途永昌，早证元婴！弟子去了！」

    徐云帆指尖轻弹，那枚九宸玄穹雷引道种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裴裳眉心。

    「呃啊！」

    裴裳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周身气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逸散。

    那灰败之气瞬间浓烈到极致，她原本筑基圆满的修为境界如同冰雪消融，寸寸跌落。

    血肉精气也在飞速枯竭，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枯萎。

    然而，在她眉心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紫金雷纹印记悄然浮现，牢牢守护著她最后一点即将脱离躯壳的真灵烙印。

    短短数个呼吸，裴裳已是白发苍苍，形如枯槁的老妪。

    她拚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著徐云帆的方向，艰难地扯出一个解脱与感激的笑容。

    下一刻，她身躯一软，气息彻底断绝。

    一道微弱却异常纯净，包裹著一点紫金雷芒的真灵，自她天灵处悄然遁出，无视了殿宇的阻隔，无视了周天星斗的屏障，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徐云帆看得清楚，那是通往轮回苦海深处的轨迹。

    徐云帆负手而立，目光追随著那一点真灵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殿内只剩下裴裳迅速冰冷下去的躯壳。

    过了半响，他才低语道：「望你下一世，灵根早慧，莫负了这道机缘。」

    袍袖一挥，一股柔和的法力涌出，将裴裳的遗体化作点点晶莹的尘埃，融入神霄山地脉之中。处理完裴裳之事，徐云帆再无挂碍。

    他转身回到雷纹云台，重新盘膝坐下。

    「彻底炼化的最后一步，就在此刻。」

    裴裳的坐化，仿佛带走了最后一丝因果扰动。

    此时他彻底放开对体内洞天的压制。

    轰隆隆！

    五行道果构筑的小周天循环彻底贯通圆满。

    如同决堤的星河奔涌入海，再无半分阻滞！

    神霄星辰雷光内蕴，威压更胜往昔，却不再暴烈，而是带著统御诸天，调和万法的堂皇之意。赤阳火龙化作一轮温暖而不失威严的旭日，高悬于洞天东方，光芒普照。

    太阴冥虬寒潭深邃静谧，坐落于西方，映照著旭日，形成微妙的平衡。

    玄元锐金剑气不再锋芒毕露，而是化作连绵不绝、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巍峨山脉，横亘洞天中央。黑水玄渊则化为一条深沉浩瀚、滋养万物的蜿蜒长河，穿山越岭，流淌不息。

    长生乙木森林郁郁葱葱，覆盖了山脉滋养的沃土，生机与枯寂在其中轮转演化。

    而中央，那座经历了金刻、火煆、水润、木疏的玄黄山岳。

    不动玄岳道果彻底熔炼而成，如今已稳固如山，成为了承载这方洞天世界，维系五行轮转的基石。它不再抗拒，而是以其无与伦比的厚重与承载，托举著神霄星辰，连接著锐金山脉，滋养著乙木森林，疏导著黑水长河，平衡著赤阳与太阴。

    阴阳水火在此交汇，五行金木水火土在此轮转相生。

    洞天内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山峦拔高，江河奔涌，森林扩张……

    一个真正意义上，拥有初步天地法则，能够自我循环，不断壮大的稳固小世界，在徐云帆体内轰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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