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哑巴刀客杀青
片场的灯亮着，可机器已经停了。
最后一场戏拍完天已经黑透了。
林导演坐在监视器后头，看了半天回放，然后站起来，摘下耳机喊了一声：“过了。”
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片场里听得清清楚楚。
靓坤从棚外头冲进来，站在监视器前，把回放看了两遍。
第一遍他没说话，第二遍他拍了一下桌子，转过身冲所有人喊：“杀青了！”
片场里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道具扔了，布景拆了，灯光关了，所有人都在喊，在笑，在拍手。
有人把靓坤抬起来抛了两下。
靓坤被抛得晕头转向，可他在笑。
许大茂拎着几箱啤酒，阿渣提着几袋卤味。
两人站在片场外头，听见里头那阵欢呼，互相看了一眼。
许大茂说：“看来是拍完了。”
阿渣点点头。
片场里头乱成一团。
靓坤被人从空中放下来，头发乱了，大金链子歪了，可他顾不上扶。
他看见许大茂和阿渣，冲过来，一把抱住许大茂：“帅茂！杀青了！”
许大茂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了他一下：“知道知道，你松开。”
靓坤松开他，又去抱阿渣。
阿渣躲了一下，没躲开，被抱了个结实。
许大茂把啤酒放在地上，打开一箱，拎出一瓶，用牙咬开瓶盖，递给他。
靓坤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他也不擦。
阿渣也开了一瓶，三人碰了一下，都灌了一大口。
“林导演呢？”
许大茂问。
靓坤擦了擦嘴，指了指棚里头：“在里头看回放，不肯出来。”
许大茂拎着两瓶啤酒走进去。林导演还坐在监视器前头，屏幕上定格在最后一帧画面。
许大茂把啤酒递过去：“林导，杀青了，喝一瓶。”
林导演接过啤酒，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那屏幕，忽然说了一句：“许老板，这戏能卖钱。”
许大茂笑了：“那当然，靓坤花了那么多心思，你又拍了这么久，不卖钱没天理。”
林导演也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许大茂往外走。
酒菜摆上了，桌子是道具桌，椅子是道具椅，凑合着用。
靓坤站在最前头，手里端着酒杯，看着台下那些跟着他熬了几个月的兄弟们。
灯光师、摄影师、场记、道具、服装、化妆，还有那些演员，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可眼睛里都有红血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片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靓坤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有点哑：“这杯酒敬大家，不管票房怎么样，你们都是冠东影业的功臣。”
他一仰头，干了。
台下响起掌声，不算整齐，可每个人都在拍。
许大茂在底下起哄：“靓坤，别煽情了，赶紧上映，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
靓坤笑了，冲他比了个中指，可那中指对着许大茂，眼睛却在笑。
阿渣在旁边也喊了一句：“对，煽什么情？喝酒！”
说着举起酒杯，冲靓坤举了举。
靓坤又倒了一杯，跟他碰了一下，干了。
许大茂也举杯，三人又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了。
靓坤端着酒杯，一桌一桌敬过去。
敬到灯光组，灯光组长是个中年胖子，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靓坤的手说：“李老板，我干了二十年灯光，头一回见老板天天泡在片场的。”
靓坤笑了：“我不是老板，我是来学习的。”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敬到演员那桌，演刀客的那个男主角站起来，端着酒杯，冲靓坤鞠了一躬：“李老板，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靓坤扶住他：“别谢我，是你自己演得好。”
男主角眼眶红了，仰头干了那杯酒。
许大茂和阿渣坐在角落里，喝着酒，看着靓坤一桌一桌敬过去。
许大茂忽然说：“渣哥，你说靓坤是不是变了？”
阿渣想了想：“变了，以前他就知道疯，现在知道干了。”
许大茂点点头，喝了一口酒。
靓坤敬完最后一桌，走回来，一屁股坐在许大茂旁边，拿起一瓶啤酒，仰头灌了半瓶。
他放下瓶子，擦了擦嘴，靠在椅子上，看着头顶那盏灯，忽然笑了。
许大茂问他笑什么，离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几个月值了。”
阿渣在旁边说：“值了就好，接下来就是后期了，还得忙一阵。”
靓坤点点头：“后期也得盯着，剪辑、配音、配乐，一样都不能马虎。”
许大茂说：“那你什么时候回鞋厂看看？你多久没来了？”
靓坤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等忙完这阵吧。”
许大茂摇摇头，没再说话。
酒喝得差不多了，人开始散了。
灯光组走了，摄影组走了，演员也走了。
片场里剩下几个人，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道具归位，垃圾装袋。
靓坤站在棚中间，看着那些拆掉的布景，那些搬走的道具，忽然有点舍不得。
许大茂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舍不得？”
靓坤点点头：“拍了几个月，天天在这儿，都有感情了。”
许大茂拍了拍他肩膀：“舍不得也得走，下一部戏，换个地方，又有新感情了。”
靓坤笑了，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棚里空荡荡的，灯还亮着，照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搬走的杂物。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推门出去。
许大茂和阿渣在车旁等着，见他出来，拉开车门。
三人上了车，往大排档开。
靓坤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些画面：林导演喊“开始”的声音，演员打斗的场面，监视器里的回放，还有那些熬红的眼睛、疲惫的笑脸。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忽然说：“帅茂，渣哥，你们说这戏能卖钱吗？”
许大茂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能？你花了那么多心思，研究了几个月，又请了那么多人，怎么不能？”
阿渣也点点头：“对。”
车继续往前开，穿过一条条街，停在大排档门口。
三人下了车，找了个位置坐下，又点了几个菜，又开了几瓶酒。
吃着，喝着，聊着。
靓坤想着那些年的苦，那些年的累，那些年的疯，那些年的傻，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他要好好拍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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