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灵魂碰撞

巫墨站在最深处的柜台后，正用一块绒布擦拭一枚怀表。他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重了。

“你不该跟来。”

他的声音比雨水敲打玻璃还要冷。

伊洛没有回答。她的读心术像触须般轻轻探出，却在触及他的瞬间被猛地弹回。那感觉像是徒手触碰了一块冰，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心脏。

“停止。”他说。绒布下的怀表盖啪地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所有的阴影忽然静止了。

伊洛感到一阵眩晕。那些原本在她感知中活跃的思维，此刻全部沉寂下来，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你在害怕。”她说。

巫墨的手指在柜台边缘收紧，木质表面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害怕？”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值得害怕的。”

伊洛向前一步。雨水从她的外套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她能感觉到他思维外围那道坚冰般的屏障，但在冰层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涌动。

像被困住的野兽。

“你害怕接触。”她轻声说，“害怕温暖。”

柜台后的阴影猛地扭曲了一瞬。

“纯净的灵魂。”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厌恶的警惕，“像你这样一尘不染的存在，根本不该踏足这里。你们的感知太敏锐，太……刺眼。”

伊洛忽然明白了。她的读心术对他来说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冒犯。就像在黑暗待了太久的人，突然被强光直射眼睛。

她收敛了自己的能力，像合上一本太过明亮的书。

店内的压力稍稍减轻。

“我不是来窥探你的。”她说，“我在找那扇门。”

巫墨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盒。盒子打开，里面铺着深紫色的绒布，上面摆放着几块不规则的水晶碎片。每一块碎片内部，都封存着微小的影像——一扇雕花木门的某个局部。

“这些是记忆的碎片。”他的指尖悬在碎片上方，却没有触碰，“每一个碎片都来自一个看见过那扇门的人。他们付出了代价。”

伊洛凝视着那些碎片。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痛苦与恐惧，像陈旧的血迹一样深深浸入水晶的内部结构。

“你为什么收集这些？”

巫墨的手停顿在半空。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某个他从未允许自己思考的领域。伊洛没有使用读心术，却依然能感觉到他内心的震荡，像平静湖面突然被投入石子。

“有人必须记住。”他终于说，“有人必须确保那些门不会全部被打开。”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动摇，像冰面上突然出现的裂痕。

就在那一瞬间，伊洛看见了。

不是通过读心术，而是通过某种更直接的东西——灵魂与灵魂之间的共振。

她看见无尽的寒冬。看见一个身影独自站在时间的荒原上，四周是破碎的记忆像雪花一样飘落。看见那双在黑暗中注视了太久、几乎忘记如何闭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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