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断亲
灵儿与雪儿听见动静，跑过来亲昵蹭了蹭她，便又跑进了卫生间。
自打有了绿野仙踪，两只小狐狸便不再缠着她。
只饿了才来诊室寻糕点吃。
……
雪小暖拿着断亲书出了诊室，叫来简平，让他用毛笔誊写在白纸上。
简平退下后，她又唤了柳燕进来，问道：“你可愿意与柳家村那户柳家断绝关系？”
柳燕“扑通”一声跪倒：“回小姨，燕子做梦都想！”
“行！来，签上你的名字。”
雪小暖指着断亲书上的落款处。
柳燕毫不犹豫，提笔签下名字，又重重按上了手印。
柳燕虽然识字不多，但自己的名字写得十分工整。
雪小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断亲了，这‘柳燕’二字，也不必再用了。”
柳燕天生聪慧，一听便懂了雪小暖的用意。
当即双膝一弯，郑重地跪了下去。
眼底满是恳切：“小姨，从今往后，我就是小姨的人，与柳家、崔家再无半分牵扯，还请小姨为我赐一个新的姓名。”
起名废连忙伸手将她扶起，琢磨了半天，方才抬眼。
意味深长道：“就叫雪梅吧。雪花的雪，梅花的梅。雪中寒梅，凌寒绽放，不屈不挠，自有一身芬芳。命运给了你十几年的不公与苦楚，咱们便用往后的日子，一点点把命运扭转过来，像傲雪寒梅一样，活出自己的美丽。”
柳燕眼眶一热。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欢喜：“雪梅谢小姨赐名。雪梅一定像枝儿叶儿一样，好好学本事，不辜负小姨的期许。”
雪梅退下后，雪小暖唤来雪三、雪五：“你们二人驾车前往西街，带上枝儿一同去。寻找柳家所开杂货铺，在附近打听清楚他们一家夜里住在何处，回来禀报。”
一个时辰后，三人回府。
原来柳大山一家，在西街开了一家跟比卤肉铺小点的杂货店，一家人就住在那店铺后面。
雪小暖暗自盘算，西街这般铺面，少说也要三四千两银子才能拿下。
从亲生女儿寻上门都只肯给一百两银子看得出来，一个流放过的五品官家里，是不可能给得起几千两的嫁妆。
这笔钱，多半不是崔小姐的嫁妆，而是出自威远侯府。
想定后，雪小暖拿出两个便宜的仿真面具。
对雪三、雪五面授机宜。
……
当夜子时，两名蒙面人突然从崔家杂货铺背后的小院里从天而降。
很默契地分工合作。
一人闯入主卧，将柳大山与刘氏拍醒。
一人先进了一间厢房，叫醒柳富、柳毛。
又去柳画房中，拍醒了鼾声大作的柳画。
每拍醒一个，长刀就亮一次相。
柳家人天不怕地不怕，见了刀子就嘴发麻。
到底不敢叫出声。
两人本惯用长剑，此次是雪小暖特意让他们换了简平与仇叔的大刀。
一是为了隐藏身份，二也更显威慑。
……
将柳家人集中到堂屋，雪五掏出断亲书，扫向柳大山：“快签。”
柳大山识得几个字。
一眼看见柳燕的名字与手印，当即怒道：“你们是那小贱人派来的？她还敢提断亲？”
雪五二话不说，上前左右开弓，狠狠甩了他几个耳光。
眼睛一斜：“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什么贱人不贱人，嘴巴跟老子放干净点。”
刘氏吓得一把拉过捂着脸的柳大山，凑在他耳边急声道：“当家的，咱们自家闺女，哪能说断就断！她既然有钱读书，有钱请人，不如……”
柳大山点头不迭，畏畏缩缩看了眼两位蒙面凶神。
一把将刘氏推上前：“你去说！”
刘氏被推到雪五面前，心一横，眼一闭：“只要那丫头给咱们五百两银子，咱们便应了这断亲之事。”
“想啥呢？半文钱都没有。”
刘氏一听，当即撒泼，朝着雪五撞去：“天子脚下，有本事你便杀了老娘！杀不了，我便拉你去见官！”
雪五灵巧闪身。
刘氏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
雪五走过去，狠狠踢了几脚：“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碰瓷老子？”
一直没说话的雪三冷声开口：“签不签随你们。威远侯府我们熟人不少，崔明月用侯府银子接济乡下亲生爹娘一事，若是让侯爷知晓，后果如何，你们自己掂量。”
这话一出，满屋瞬间死寂。
富贵女儿千叮嘱万叮嘱一定不能暴露她和他们的关系，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柳大山脸色煞白，呆愣不过片刻，便慌忙走到桌前，抓起笔。
哆哆嗦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雪三冷声道：“按上指印！”
“爷，没有红泥。”
“要什么印泥，你自己没有血吗？要不要爷给你放点儿？”
刀光一闪，寒气逼人。
柳大山慌忙后退，狠狠咬向自己指尖。
没控制好力度。
咬得太狠，鲜血喷涌而出，疼得他连声哎哟，脸色惨白。
雪三逮着他的手指，重重按在他的名字上。
嫌弃地把纸抖了又抖，直到血印稍干，才折好放进怀里。
……
两人并未立刻离去。
一人持刀看住满屋子人，另一人径直闯入内室，翻箱倒柜。
将稍值钱的物件尽数打包。
连床上被褥、箱中衣物都一并收拾，足足装了四个大包袱。
又撬开床头暗柜，搜出一张五十两银票、四张二十两银票，外加二三十两碎银，几串铜钱。
悉数揣入怀中。
提着四个包袱出来，将两个包袱丢给另一人。
两人故意猛地一甩头，蒙面巾骤然滑落。
一张长着三颗痦子的脸和另一张下巴一处显眼刀疤的脸，就这样，清清楚楚落在柳家人眼中。
两人不再遮掩。
一人厉声喝道：“再敢去找咱主子的麻烦，下次要的就不是这些破烂，而是你们的命！”
另一人冷声道：“一家子蠢货，也不想想燕姑娘背后是谁撑腰。若无靠山，她怎能孤身从铁门关来到京城，还能入读皇家书院？”
说罢，两人一人提着两个特大包袱，打开后院大门。
一家人吓得浑身发软，眼睁睁看着自家被洗劫一空，二人扬长而去。
在两名凶神临走前丢下的话里，簌簌发抖。
他们这是惹到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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