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莫不是已有身孕
暖阁内的几位夫人见了，纷纷开口夸赞。
“少夫人真是懂规矩、有礼貌。”
“不愧是礼部员外郎家的闺女，知书达理，进退有度。”
“这般模样才情，难怪侯夫人这般疼惜。”
听着众人的夸赞，曾氏脸上倍有光彩，心里更是十分欢喜。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叙了些家常，便在张氏的带领下，移步侯府花园。
此时花园里的几株红梅开得正盛。
花枝花瓣上都顶着一团团雪，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长廊下早已摆好了精致的茶点与暖炉，桌椅也按身份主次摆放得整整齐齐。
……
宾客依次落坐，长廊间气氛温雅静和。
张氏目光缓缓扫过座中诸位勋贵夫人，眼底掠过一抹满意。
随即落向身侧的崔明月，眸中尽是期许。
这场冬日赏梅会，她早已暗中筹谋周全。
一来，是想借着众贵妇齐聚之机，让小儿媳当众展露诗才，不负平日寒窗苦读的辛劳。
二来，亦是要为自家素来憨钝的儿子正个名。
往日京中流言碎语，总嘲讽她养了个痴儿，今日她便要让众人看清：即便儿子资质平平，依旧能娶得这般容颜倾城、才情卓绝的佳人。
而更重要的，是想让明月借着这场热闹，放宽心境、开怀喜乐，早日怀上一个聪明的宝宝，了却她一桩心愿。
待周遭静下，张氏轻声开口：“劳各位夫人冒寒赴宴。一则咱们几位好久没聚在一块说说话了，二则不忍辜负这满院盛放的寒梅。”
目光落到几位年轻的少夫人身上，语气越发温和：“诸位少夫人未出阁时皆是饱读诗书的才女，不如各赋梅诗一首，为我们几个老的添几分雅趣？”
话音落下，几名夫人纷纷含笑应和。
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自家儿媳身上——
诚意伯府小儿媳妇虽然文墨不行，但大儿媳妇却是才情斐然，诗词出口成章。
忠义伯府儿媳出身将门，不说才情横溢，凑几句诗词却也不成问题。
定国侯府少夫人就更不用说了，出阁前才情在京城，和王采薇并称双姝。
杨侍郎夫人玉如娇，出身书香门第，吟诗作对毫无问题。
……
唯有曾氏与崔明月二人，听闻张氏的安排，只觉心头一沉。
宛若听到晴天霹雳。
这哪里是赏梅会，分明是一出鸿门宴。
崔明月对自己腹中有几滴墨水自然心知肚明，曾氏更清楚女儿不过是金玉其外。
母女二人正在惶恐。
张氏已含笑看向玉如娇：“娇娇你年纪最大，便由你先来抛砖引玉吧。”
玉如娇微微颔首敛衽，从容起身，轻声吟道：
“琼枝凝雪宴芳丛，
暗送清芬入画栊。
不与繁花争俗艳，
雅姿只合贵人同。”
诗句清雅脱俗，暗合今日侯门宴客之情，座中众人皆是颔首称赞。
黄玉琴不愿落于人后，随即起身咏叹：
“雪覆疏枝影自斜，
寒香暗绕玉人家。
谁言冬景无佳色，
独绽红梅胜锦霞。”
诗中点了玉如娇姓氏，巧妙讨好，玉如娇看她的眼神顿时柔和亲近了几分。
紧接着，忠义伯府儿媳朗声吟咏：
“朔风卷雪覆庭华，
疏蕊凝香缀碧纱。
雅客清吟观胜景，
红梅映雪自芳华。”
诚意伯府大儿媳亦轻启朱唇，缓缓诵来：
“寒英缀雪立霜台，
暗送幽香入袖来。
不羡桃李争春艳，
独持清骨傲寒开。”
轮到诚意伯府小儿媳王清欢，她本是商户之女，不通文墨。
婆母笑着为她解围：“欢儿不必强作诗，随口说几句顺口溜，博大家一笑便好。”
王清欢当即爽朗起身，说了声“献丑！”
随即大声念道：
“寒梅开在雪里头，
朵朵红得像绣球。
不怕风来不怕冷，
冬日数它最风流。”
话音未落，在座众人都笑了起来，直呼“直白鲜活，趣味盎然”。
齐齐称赞这首最接地气、惹人欢喜。
……
满堂欢声里，只有曾氏与崔明月眉心紧蹙。
半点笑意也挤不出来。
崔明月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半晌只憋出一句 “一夜风雪欺红梅”，余下字句无论如何也接不上。
好在她未出阁时便深谙藏拙之道，常年避开贵女诗会，早已练就圆滑自保的心思。
心念一转，心中已有万全计策。
她悄悄给母亲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
张氏见前面几名才女已然吟罢诗作，满心期待地转头望向小儿媳妇。
她特意将明月留到最后压轴。
只盼儿媳口吐珠玑，一鸣惊人，凭才情压倒全场。
“明月，该你了。”
“儿媳遵命，母亲。”
崔明月胸有成竹、落落大方起身，缓步走到长廊正中。
对着一树傲雪红梅，轻启唇齿：“一夜风雪欺红梅……”
起句虽平，但一个 “欺” 字用得还好，众人屏息凝神，期待下文。
……
可片刻过去，耳畔再无半点声响。
众人诧异抬眸，只见崔明月面色已然惨白。
眼底盛满柔弱无助，一手紧紧捂住心口，身形摇摇欲坠。
望向张氏颤声低语：“娘……我心口发闷，忽然恶心……好难受……”
曾氏瞬间心领神会。
当即面露惊惶，快步上前扶住女儿，高声急道：“明月！你怎会突然如此？莫不是已有身孕？”
张氏闻言大喜过望。
立刻高声吩咐下人：“快！扶少夫人去我院中歇息，速速传府医前来诊脉！”
说罢，她亲自上前，与曾氏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崔明月，缓缓朝主院走去。
……
长廊之外，细雪簌簌又落了几分。
白雪映红梅，景致愈发清绝冷艳。
只是众人面露忧色，再无一人有心赏景。
玉如娇出面周全场面，领着一众夫人转回暖阁围炉饮茶，静静等候好消息。
……
怀孕，肯定是不可能的。
府医摸其脉象，平稳有力，觉得少夫人身体十分康健。
可抬眼望去，少夫人依旧面色苍白、眉眼间带着几分虚弱。
只好向侯夫人禀道：“回侯夫人，少夫人是受凉，又兼今日在长廊风口灌了寒风，伤了肠胃，并无大碍。老夫这就开一副温胃暖体的方子，吃上一副便能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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