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叫都叫不醒
“老人家，”萧临渊抱拳，“我们是走南闯北的药材贩子，路过此地，想在您这儿借宿一晚。银钱好说。”
老妇人打量他们一番，目光在林瑶身上停了停，又看了看萧临渊，最后点点头。
“进来吧。不过我家屋子小，只有一间空房，你们两口子挤挤。”
林瑶心里咯噔一下。
两口子挤挤？
萧临渊已经笑着应了：“多谢老人家。一间就够，我们夫妻不挑。”
老妇人把他们让进屋里，领着往东厢走。房间确实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的桌子，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就这间了。”老妇人道，“晚饭等会儿做好，你们歇着吧。”
她转身要走，林瑶忽然开口。
“老人家，家里就您一个人吗？”
老妇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就我一个了。”她叹了口气，在门槛上坐下，“老头子走了三年了。儿子去当兵了，一年也回不来一趟。”
说完，老妇人重重地叹了一声，与他们细细诉说，“那几年，边境不太平。皓月国那边的人，专门养毒虫毒蛇，往咱们这边放。说是要对付大周的军队，可遭殃的，都是我们这些老百姓。” 她的声音沙哑起来，“老头子那天去田里干活，被一条毒蛇咬了。那蛇不是咱们这儿的，花纹怪得很，咬一口就肿起来，半天工夫，人就没了。”
林瑶握住她的手，有些愧疚：“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老妇人摇摇头，擦了擦眼角。
“村里死了好几个人。都是被那些毒虫咬死的。官府说是皓月国干的，可又能怎样？人家那边专门养这些东西，咱们防不胜防。”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
“不说了，不说了。你们歇着，我去做饭。”
她走了。
林瑶坐在门槛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久久没有动弹。
萧临渊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在担心怀瑾？”
林瑶“嗯”了一声，“赵元虎对怀瑾怀恨在心，皓月国的巫女又善于用毒，不知怀瑾落在赵元虎手里，那些养毒虫的人，会不会对她……”
林瑶声音哽咽，不敢再说下去。
“放心吧，”萧临渊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轻声宽慰，“怀瑾医术精湛，懂得解蛊之法，对赵元虎来说还有利用价值，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
老妇准备的晚饭是粗粮粥和咸菜，简单却很管饱。萧临渊给了二十文钱，老妇开心地收下，就回自己屋了。
林瑶和萧临渊回到那间狭小的屋子。
门一关，屋里就剩下两个人。
一张床，一床被子。
林瑶站在床边，看到男人很自然地铺床，她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他们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可上次她说出那些话后，他们还睡在一张床上，林瑶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萧临渊将床铺好后，转过身，看着正在发呆的林瑶，说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林瑶揪了揪衣角，小声道：“我还是在地上睡吧。”
萧临渊脸色微沉，“我们对外是夫妻，若是那位妇人突然进来，见我们分开睡，定会起疑。”
真好的理由，林瑶竟无法反驳，索性心一横，直接脱了鞋上床，爬到里边坐下，她左右看了看，从包袱里拿出两件外衣，隔在二人中间，本就狭小的床显得更小了。
林瑶看着萧临渊，振振有词道：“我们现在只是乔装，连契约都算不上，所以该保持的距离必须坚守。这是三八线，我们背对着背睡，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说罢，根本不给萧临渊说话的机会，林瑶就侧着身背着萧临渊躺了下去。
萧临渊没说什么，也背着她睡下。
床很小，哪怕背对着背睡， 两人都快要挨着了，林瑶只能一个劲地往里靠，萧临渊也稍稍往外挪了挪。
见状，林瑶这才放下心来。
她躺到床上，背对着他。
赶了一天的路，困意很快袭来，林瑶沉沉的睡去。
睡梦中，她觉得很冷很冷，忍不住朝着热源贴过去，紧紧地抱着，这才暖和了些。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林瑶脸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觉得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身上暖暖的，舒服极了。
可很快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抬头看了一眼。
一张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萧临渊正闭着眼睛，还在睡着。
而她的手抱着他的腰，她的腿搭在他的腿上，她的整个人都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那件作为“三八线”的衣服，早就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去了。
林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猛地松开手，想要往后缩，却发现床太小，根本缩不动。
萧临渊被她的动作惊醒了。
他睁开眼，正好对上林瑶那双惊惶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一秒。
林瑶的脸腾地红了。
“你！”她指着萧临渊，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回事？”
萧临渊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怎么了？”
“你，”林瑶的手在他脸上晃了晃，“你怎么能趁人之危？！说好的三八线呢？”
萧临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床铺。
那件衣服孤零零地躺在床尾的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林瑶。
“林瑶，”他的声音平静，语气却有些无奈，“你好好看看，这床上的位置。”
林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她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床的正中央。萧临渊被挤到了最边上，半边身子都快掉下去了。
林瑶愣住了。
萧临渊继续道：“昨晚我睡得好好的，忽然有人往我怀里钻。抱着我的腰，搂着我的脖子，怎么推都推不开。”
他看着她，语气很是无辜：“我本来想叫醒你，可你睡得太沉，叫都叫不醒。”
闻言，林瑶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叫都叫不醒？
不至于吧，她还不至于睡得这么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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