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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江川的歉意,藏在肉夹馍里


一路逃回南山居,江川社死到脚后跟的情绪才稍稍缓了几分。
  此时不过早上八点,
  院子里却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剪辑师蹲在台阶边抱着电脑剪片,场务在院中来回调度走位,灯光师高高举着反光板找角度,化妆造型师的工具摊成一地……
  整个南山居忙得像春运。
  江川佯装若无其事地在院子里来回遛弯,实则偷偷观察。
  直到绕到主院西厢,这才听见了洛菲那熟悉的声音。
  他在原地挣扎了足足五分钟,才下定决心走上前,伸手敲门。
  “咚咚咚。”
  “进。”
  推门进去的一瞬,屋内光线柔和,香粉气隐隐浮动。
  房间里围着一圈人,三个造型师在给洛菲做妆发,一个助理在忙着选衣服。
  而洛菲,明显也是一夜未睡,神色憔悴,眼圈泛红。
  “菲姐,下次再熬夜,我们真不伺候了啊,”化妆师一边上妆一边念叨,“你看看这眼皮肿的,睫毛都贴不上去。”
  “眼下还有浮肿,状态太差了。”
  “你……你昨晚哭过?”
  洛菲本想打个哈哈带过去,却在镜子里看见了那个偷偷摸摸的身影。
  一瞬间,所有情绪全都涌上来。
  委屈、不甘、心酸……
  还有那种“你永远都不懂”的无奈。
  她鼻子一酸,眼圈立马又红了。
  自己为他做了多少,多少次暗示,多少次袒露真心。
  可这人,就像根榆木疙瘩,愣是不开窍。
  昨天还误会她和李剑……
  这会儿看见他,反倒比不见更委屈。
  化妆师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顿时有些慌:
  “菲姐别激动,快抬头,睁大眼,憋住泪,一哭妆就全花了!”
  江川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紧,脚步不由得往前挪了几步。
  他看着洛菲,又看了一眼镜子里她通红的眼眶,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如鲠在喉,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犹豫半天,他才默默将手里拎着的纸袋放到桌上。
  “肉夹馍,我做的,趁热吃。”
  仅仅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像是从他肺腑里硬挤出来的。
  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说完,他仿佛瞬间耗尽了力气,大脑一阵缺氧,眼前都有点发黑。
  他怕洛菲看穿他刚才在门外站了很久。
  他怕她一句话,把他这个当老师的、当男人的,说得体无完肤。
  他更怕,被她拒绝。
  于是,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发虚,却不敢停。
  屋里,洛菲怔怔地看着那袋肉夹馍。
  忽然,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又很快收住,眼眶更红了。
  她知道,这就是江川独有的“道歉”方式——
  别扭、隐忍、不动声色,却很认真。
  正在这时,石岚和小尤一前一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笑得前仰后合。
  两人完全没察觉到屋里刚才还飘着淡淡的低气压,见到桌上的肉夹馍,石岚当即一声欢呼:“哎哟,木头江动作还挺迅速,这么快就送过来了。”
  她也不等回应,已经一屁股坐下,边拆袋子边大声复述:“你可不知道,今天早上那场面,简直绝了!”
  石岚口若悬河,把江川在小店卖肉夹馍的全过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连顾客台词都不放过,尤其不忘突出重点——
  “整个漱河古镇都在给你俩助攻,真就万人血书求你俩在一起!”
  “有人说你们最般配,有人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有人一本正经说你俩有夫妻相。”
  她边说边憋笑,完全乐疯了。
  洛菲听着听着,脸上的情绪终于一点点松动。
  等石岚说到“夫妻相”那句,她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拭去的泪痕,笑容却格外明亮。
  小尤也凑上来跟着起哄:“菲姐你别说,江老师他还挺细心的。”
  “你不是不吃肥肉、不爱葱吗?他全记得清清楚楚,做得那叫一个精致。”
  石岚顺势补刀:“我觉得他对你八成是动心了。”
  “早上那脸色,明显一宿没睡,比失恋还难看!说在写稿,骗鬼呢?他寻秦记都又断更了!”
  “还有,早上我一提你名字,他整个人都跟被点穴了似的,愣那儿一句话说不出。”
  小尤疯狂点头:“真的,完全没有平时那种风轻云淡的样子了,一提你就慌神。”
  俩人一搭一唱,把江川的“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洛菲听得面红耳赤,但心里却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拂过,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她嘴角挂着笑,低头默默打开那个肉夹馍咬了一口。
  造型师见状赶紧上前拦:“菲姐,哎哎哎,不行啊,你这妆刚上,最忌沾油沾肉了!”
  洛菲却像没听见似的,边嚼边含糊地说:“老师讲过,不能节食,尤其不能饿肚子。”
  “他说他亲眼见过,有人因为节食,直接……‘噶了’。”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一秒,随后瞬间炸锅。
  “噶了?”石岚一脸疑惑。
  “……她的‘噶’是‘死’的意思。”小尤边笑边解释。
  屋里几个女生顿时笑作一团,连造型师也忍不住笑喷:“菲姐你别搞笑了,咱这节目能不能拍完都靠你嘴下留情。”
  洛菲,终于恢复了那个光彩照人的状态。
  而另一边,藏在花坛后的一角,江川悄悄听着屋里的笑声,像被什么击中一般,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他终于松了口气,拍拍腿站起身,悄悄地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洛菲房中,那场热火朝天的“恋爱侦查会议”,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她正笑得前仰后合,石岚突然话锋一转,脸色严肃下来:
  “不过,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抿了口水,像是斟酌措辞。
  洛菲神色一凝,警觉地看向她:“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石岚语气低沉:“早上,那个吴招娣给江老师发了消息,还送了一份大礼。”
  “是一家国外的豪门俱乐部——直接买下来,当见面礼。”
  洛菲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仿佛被一阵寒风拂过。
  她抿紧唇角,眼底的光微微一闪,随即低下头,没有说话。
  其实江老师身边,从来不乏仰慕者。
  有团团妈那样的高知女性,也有林雪那种温婉傲娇型,
  但这些,她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可吴招娣……不一样。
  一听名字,她的心就开始莫名发紧。
  这个女人,是极少数能让洛菲感到“危险”的存在。
  她经历过生活的刀光剑影,也在商场里摸爬滚打、翻山越岭,一路从泥泞中厮杀出来。
  她的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厉,远不是寻常人能比。
  最让人忌惮的是,她不是表面那种咄咄逼人的强势,而是那种深藏锋芒、不动声色却步步紧逼的狠劲儿。
  她做事,有目的,就会倾尽所有去达成。
  她想要的东西,从不轻易放手。
  而最诡异也最令人不安的是——
  吴招娣似乎在刻意模仿江川。
  她的气质,她的语气,她的行为方式,甚至连讲话时停顿的节奏和用词的习惯……都像极了江老师。
  熟悉他们的人,几乎都说过一句话:
  “吴招娣,就是女版江川。”
  可她还多了一样——是江川所没有的那种果决与狠辣。
  一旦她锁定目标,就像捕食者一样,盯住不放,直到猎物落网。
  和这种人交锋,不只是比谁更用心,而是你能不能撑到最后。
  洛菲攥紧了手指,心头突然涌上一丝焦灼。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等那个男人开窍,也不能再等一切水到渠成。
  因为这场“战役”,已经不是儿女情长那么简单。
  对手是吴招娣——
  一个能把情感都当成谋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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