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男女之事
萧锦琰随之望去，门口颤巍巍走来位老人，面上温和慈蔼，身子清瘦，拄着拐杖要躬身向他行礼。
“老身见过容王殿下。”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到裴家老夫人。
他神色一凛，抬手虚扶起老人微颤的身子。
“老夫人不必多礼。”
一旁的裴恬恬仍然瑟缩着，躲在老夫人的后摆处，小心扯了扯衣袍。
老夫人低着头，余光落在后方，察觉到裴恬恬的小动作，轻轻叹了口气。
片刻后，她又转向萧锦琰，微微欠身行礼，语气谦和：“王爷见谅，小孩子家家不懂规矩，一时莽撞冲撞了您，还望不要见怪。”
萧锦琰淡淡颔首，并未多言，只是将眼神转向一旁。
裴景蝉正坐在一旁饮茶看戏呢，忽而觉得一道视线扫射而来，她马上明白，这是故意找茬替她出气呢。
但一旁的老夫人，并未察觉两人之间的小九九，打算当众人的面斥责一下裴恬恬，就将此事淡淡揭过。
她握着拐杖重重顿地，故意斥责：“还不快下去，别在这儿碍着王爷的眼。”
“是，恬恬这就走。”
裴恬恬松了口气，见容王也没有出言阻止，抓紧时间磕头谢恩，正欲弓着身子从前厅退下。
“慢着！”
杜月红拧眉，一眼扫去，便见裴景蝉站了起来，立马心知不好。
“祖母，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妹妹既然没了规矩，不如学些规矩，免得日后出了大丑。”
裴景蝉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俨然一副为了妹妹着想的神情。
“阿蝉说的不错，规矩都是从小立起。”萧锦琰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却死死盯着地上的人：“若不是阿蝉的妹妹，这样的人出现在本王府上，就地处死。”
一句一字，令在场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皇家子弟轻易便能定人生死，更何况品阶并不高的裴家。
杜月红暗自几乎要将牙咬碎了，方才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老夫人一心维护恬恬。
眼下这倒好，王爷一出口，谁还敢再拦？
“那依王爷看？”老夫人暗自心惊，皱了皱眉。
萧锦琰低低道：“全听阿蝉的，她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众人又将目光转向裴景蝉身上。
裴景蝉并不急着出口，眼神一一扫过厅内众人，最终落在站在角落里，低垂着头，眉眼温顺的裴芸枝。
想起上次后院中裴芸枝被欺负的那一幕，她心中起了一个法子，决意磨一磨这小姑娘的性子。
到底是裴家的儿女，若性子如此软弱，往后还如何自处。
想到这，她慢条斯理道：“二妹妹往日规矩学的不错，那便罚三妹妹去二妹妹手下抄写佛经一百遍。”
被点到名子的裴芸枝浑身一颤，想到大场面当前，立刻平稳心神，缓缓走出行了一礼：“是，大姐姐，芸枝会好好监督三妹妹。”
老夫人松了口气，到底是一家人，她也不想闹出太大的难堪。
一场小小闹剧，并未打乱提亲的进程。
院内有足足上百台聘礼，足以彰显容王对景蝉的看中，老夫人一一扫过，心中却担忧不已。
裴家式微，怕攀不起这颗大树，更何况容王的风评……
面对萧锦琰的来意，她斟酌几下开口，面上露出几分为难：“王爷今日登门，意在蝉儿婚事，老身心中明白。只是蝉儿爹娘至今下落不明，婚事这般大事，老身实在不敢擅自替孙女做主。”
一番话，令裴景蝉有些不明白。
往日老夫人不过问后宅之事，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何今日却要干扰。
她的计划中，从没有算过老夫人会出面阻拦。
裴景蝉站出来，柔声道：“孙女愿意。”
老夫人目光微沉，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而后谨慎开口：“不知王爷与蝉儿的婚事，圣上可知晓？”
此话一问，令萧锦琰眼神一暗。
他并未启明宫中那位，那人也不配知晓。
他的婚事应当由自己做主。
气氛诡异的沉了下来，后又响起他略带低沉的声音：“此事无需奏明，他不会阻拦。”
谁都知晓，“他”指的是谁，除了容王，无人敢这样称呼圣上。
老夫人叹了口气，心中已经了然。
“此事非同儿戏，还容老身仔细斟酌几日，再给王爷答复，可好？”
一时之间，安静了几刻。
大厅内有人看笑话，有人担忧，有人瑟瑟发抖。
柳玉芙堆起笑容，打了个圆场：“王爷，马上就要到用膳了，不如留下来用膳，再慢慢商议婚事。”
她正欲张口招人传膳，只听萧锦琰冷冷一声：“不必了。”
方才，他的手心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裴景蝉在他手心写了一个“退”。
或许，今日是他有些太急了。
萧锦琰继续开口：“本王愿意等，等到老夫人答应婚事的那一日。”
他不多逗留，转身便带着赵虎离去。
临行前，脚步微顿，似有若无地朝裴景蝉递了个眼神，才大步踏出前厅。
待人声远去，府内重归安静。
老夫人这才牵起裴景蝉的手，语气柔了许多：“蝉儿，随我回屋，祖母有话问你。”
一入内室，屏退左右，老夫人才松开她，神色渐渐郑重。
“你实话告诉祖母，你是真心愿意嫁给容王，还是一时被逼无奈？”
不等她回答，老夫人又轻声道，“你可知……容王从前的经历？”
裴景蝉心头微紧，轻轻摇头。
她上辈子对容王的事情知之甚少，只知他性情暴戾，但容颜俊美，圣上似乎格外包容这位皇子。
老夫人望着窗外，像是想起了极其遥远的往事，她一字一句讲起。
“容王的生母兰妃，本是宫中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宫女，一夜爬上龙床凭着容貌心机，竟八年荣宠不断。”
“可到第八年，宫中来了一位更貌美的女子，圣上一夜宠幸后，将她封为惠妃。”
讲到这里，裴景蝉叹了口气，似乎也能猜到后续，便道：“让我猜猜，后来的兰妃失宠，皇上独宠惠妃，在两相争斗中兰妃败了，是也不是？”
老夫人点点头，忽而目光和蔼起来：“没错，不过你小小年纪，如何懂得这么多男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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