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有缘才能成为一家人
老太太被曾孙女这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发现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大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气，像是被什么心事困扰着。
小小的人儿，好像忽然就多了很多心事。
老太太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她轻轻拍着云朵朵的背，柔声道：“傻孩子，人和人相遇，当然是有缘分的。就像你和曾祖母，就像你和你爸爸。”
“这世上那么多人，偏偏你们成了血脉相连的亲人，偏偏我们能在茫茫人海里成为一家人，这就是天大的缘分，是割不断、拆不散的血脉亲情。有些人，是命中注定要出现在你生命里的。是好是坏，是债是恩，都是你们之间该有的因果。”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云朵朵柔软的头发。
“所以啊，乖宝，别想那么多。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光。爸爸疼你，曾祖母也疼你，这就够了。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也躲避不掉。咱们啊，就顺着它的心意，好好过日子。”
云朵朵把小脸更深地埋进老太太温暖的怀抱里，忽然一阵安心。
是啊，曾祖母说得对。
不管便宜爹是不是前世的爹爹，这一世，他是她的爸爸，是那个会因为她失踪急疯、会因为她生病心疼、会为了她去向曾祖母撒娇的爸爸。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嗯！”她在老太太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曾祖母，我饿了，想吃王奶奶做的糖醋小排。”
“好好好，我的乖宝饿了，咱们这就开饭！”老太太顿时笑开了花，抱着她往餐厅走。
“多吃点，把身子养得壮壮的…”
夜深了，陆家老宅一片静谧。
云朵朵躺在自己柔软的小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虽然老太太的话让她心里宽慰了不少，可到了夜深人静，白天清风道长的话，却还是像魔音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前世未尽之缘…今生了却前缘…”
“前世的债主…今生的呵护…”
还有那个清晰得可怕的梦，梦里那个和便宜爹长得一模一样的爹爹，最后用身体为她挡住致命一击…
如果…如果都是真的…
她猛地坐起身，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心里乱糟糟的，有点酸，有点甜，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渴望。
她想知道答案。
非常想。
与此同时，隔壁主卧的陆廷渊同样毫无睡意。
他靠在床头，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却没有吸，任由烟雾袅袅上升。
黑暗中，他的眉头紧锁着。
道长的话，女儿讲述的前世的故事，还有自己那些模糊的梦境…
一切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不可思议的可能。
他想起白天在道观，朵朵看向自己时那双清澈眼底深处藏着的忐忑和期待。
这孩子…大概也在为此困扰吧？
他掐灭烟，下了床，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无论真相如何，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不能让女儿独自承受这些疑惑和不安。
有些话，必须说开。
他转身，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云朵朵的房门也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
云朵朵探出个小脑袋，正好对上了走廊里，同样明显也准备出门的陆廷渊。
父女俩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廷渊：“……”
云朵朵：“……”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一丝被抓包的尴尬。
“呃…爸爸，你…还没睡啊？”云朵朵率先打破沉默，眼神有些飘忽。
“嗯…口渴，出来倒杯水。”陆廷渊面不改色地撒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云朵朵同样空着的手。
“你呢？也渴了？”
“啊？哦！对！我也渴了！特别渴！”云朵朵忙不迭点头。
又是一阵令人脚趾抠地的沉默。
“那…一起去厨房？”陆廷渊试探着问。
“好、好啊！”云朵朵赶紧点头，蹭出房门。
父女俩，一高一矮，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睡衣，沉默却又默契地并排走向厨房。
倒了水，两人却谁也没喝，端着水杯，不约而同地，又慢吞吞地挪回了云朵朵的房间门口。
“那个…朵朵，”陆廷渊轻咳一声，率先开口，“爸爸…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巧了爸爸，”云朵朵抬起头头。
“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和。
“进来说吧。”云朵朵侧身让开。
进了房间，关上门。
陆廷渊在云朵朵的小沙发椅上坐下，云朵朵则盘腿坐在床上，抱着她的胡萝卜抱枕。
气氛再次微妙地安静下来。
“爸爸你先说？”云朵朵小声开口。
“不，朵朵先说。”陆廷渊把主动权让给女儿。
“还是爸爸先说吧…”
“你先…”
两人谦让了几个回合，最后还是陆廷渊败下阵来。
他看着女儿那明明很想知道，却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小眼神，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了。
“朵朵，爸爸…最近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
云朵朵抱着抱枕的手紧了紧，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梦里…好像是在一个很古老、很混乱的地方，有点像…古战场。”陆廷渊斟酌着词汇，小心翼翼的描述着。
“有很多穿着奇怪铠甲的人…在厮杀。还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抱着一个婴儿…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总觉得很熟悉，心里…很难过。”
他顿了顿，看向云朵朵，眼神复杂。
“还有一次…我梦见自己抱着一个小孩，那孩子哭得很厉害，一直在喊‘爹爹娘亲’…那个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云朵朵脸上，声音忽然有些颤抖。
“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云朵朵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陆廷渊看着她震惊的小脸，苦笑着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我也觉得可能是日有所思…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所以今天道长说那些话的时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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