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有没有可能你也是现实世界中的人
她看向陆廷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没有可能，爸爸你，根本不是什么书里的纸片人，而是和林薇薇一样，是从那个现实世界来的？你真的是她男朋友，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些事，包括被她最好的朋友柔柔背叛、伤害。”
“而那个柔柔，不知道用了什么恶毒的方法，不仅害了你们，还偷走了林薇薇写的书，篡改了一切，把你们塞进了她偷来的故事里，让你们变成了她笔下可以随意摆布的角色。”
“所以爸爸你才会反复做那些梦。”
那或许根本不是梦，而是陆廷渊被掩盖、被扭曲的记忆在试图复苏，
是他在那个现实世界里真实经历过的创伤！
“如果真的是柔柔盗取了那两本书，成为了作者，那似乎就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两本书都存在着那么多的漏洞。”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作者，她名下的作品是偷来，并且经历了恶意篡改的，所以自然不会有多好看。
所以，现在的“林薇薇”才因为身负骂名而不得不给系统打工改变剧情。
“而我上一世的娘亲，可能就是在死后被那个柔柔用什么方法，强行夺舍，成为了后来的圣女！”
云朵朵说着，竟也觉得有些心惊胆战，这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而另一边的陆廷渊，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别说了！”
陆廷渊猛地打断女儿。
云朵朵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嘴微张，剩下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爸爸……”
陆廷渊也意识到自己吓到女儿了。
他闭了闭眼，抬手用力按着额角。
再开口时，他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
“没有…根本没有什么另外一个世界。我就是我，是陆廷渊，哪怕是纸片人，可我也是是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什么现实世界，什么作者，什么柔柔…那都是假的，是梦，是…是胡思乱想。”
“可是爸爸。”
云朵朵不明白，证据明明越来越指向那个可能性，为什么爸爸反而如此抗拒？
“你的梦那么清楚，而且……”
“没有可是！”陆廷渊情绪竟又罕见地失控了。
他霍然抬头：“朵朵，这个世界，陆氏集团，祖母，还有你…对我来说，就是真的！是唯一真实存在的！如果…如果连这个都是假的，是被别人写出来的，是被偷来、抢来、篡改过的…那我算什么？你算什么？我们经历的一切又算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低吼了。
云朵朵从没见过这样的爸爸。
记忆里的爸爸总是沉稳包容的，即使面对再大的危机也能冷静应对。
虽然有时候，他也会和自己生气。
可现在，他却十分的暴躁不安，甚至对自己……都在控制不住的发火。
“爸爸…”云朵朵的声音小了下去。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拉陆廷渊的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弄清楚…”
“弄清楚什么？！”陆廷渊下意识地挥开了她的手。
“弄清楚我们可能都是一场笑话？弄清楚你爸爸可能根本就不是你爸爸，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连记忆都可能是假的幽灵？！”
话一出口，陆廷渊自己就僵住了。
他看到女儿小脸瞬间变得苍白，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
陆廷渊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悔意。
“朵朵，爸爸不是……”他急忙想解释，想伸手去抱她。
“我讨厌爸爸！”云朵朵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陆廷渊的手，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我再也不要理爸爸了！”
“朵朵！”陆廷渊起身想追。
可往前走了两步，他却忽然又颓然停下，有些无力地抱住了头。
他在干什么？！
他怎么能对朵朵发火？
她才多大？
她只是聪明，只是敏锐，只是…只是想保护他，想弄清楚这一切背后令人不安的谜团。
他怎么会把对那些荒诞梦境的恐惧，和对那些可怕猜测的抗拒，全都发泄在了最心爱的女儿身上？
他想立刻冲出去，把朵朵抱回来，向她道歉，告诉她爸爸错了，爸爸不是故意凶她的……
可是，他挪不动脚步了。
如果…如果朵朵的推测是真的呢？如果他真的来自那个所谓的现实世界，经历过那些背叛和伤害，然后被塞进了这个偷来的故事里……
那朵朵呢？
他这个爸爸，对朵朵而言，又算什么？
一个顶着父亲名号的、来历不明的窃贼？
一个虚假的、随时可能随着真相大白而崩塌的幻影？
他不敢想。
他宁愿相信自己是这个书中世界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宁愿是那个早死的反派，也不想去承认云朵朵说的那种可能。
至少这样，他还是陆廷渊，是朵朵的爸爸。这个世界，还是真实的。
……
云朵朵哭着跑回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委屈和伤心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她咬着被子，嘤嘤啜泣起来。
她不是怪爸爸凶她，她是…她是害怕。
害怕爸爸刚才那个样子，害怕爸爸眼底那种仿佛要失去一切的绝望。
更害怕爸爸拒绝承认的那个可能性背后，可能隐藏着更让她无法接受的真相。
哭着哭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抽抽搭搭地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此刻正安安静静躺着的手机。
“臭、臭王八……”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戳了戳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立刻亮了，备忘录自动打开。
【小祖宗？何事呼唤本座？咦？你哭了？何人敢惹小祖宗伤心？告诉本座，本座去…呃，本座现在可能打不过他，但本座可以骂他！用备忘录写八百字小作文不带重样地骂他！】
看到这行字，云朵朵“噗嗤”一声，又哭又笑，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把陆廷渊的梦境，刚才她的猜测，还有陆廷渊激烈的反应，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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