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真相大白

“后来，恰逢老魔尊因一次意外救助了几名误入魔域的正道弟子，为表善意，主动邀约几大门派宗主前往魔域一观，以释前嫌，叶无尘也在受邀之列。”

“在魔域，老魔尊亲自接待，坦然告知魔族修行之秘。他言道，魔族并非天生邪恶，亦是天地所生一族，其存在之意义，便是以身为熔炉，炼化世间负面之力。”

“此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心魔反噬，形神俱灭。正因为有魔族吸纳、转化了部分天地间的浊气、恶念，才使得可供我等修士汲取的清气、灵气更为精纯。这并非谣言，更非魔族自夸，而是天地运行、阴阳消长之大道。”

而叶无尘亲眼见到魔族子弟修炼之艰辛，见到他们为压制心魔、炼化恶念所承受的非人痛苦，心中非但未有敬意，反而生出了记恨！

说到此处，叶明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他回宗后，曾对我言……‘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这些邪魔外道，做着最脏最累的活，却可能因此得到天地青睐？凭什么我等正道修士，苦修不辍，却要承他们净化灵气之情？长此以往，世人如何看待我正道？若魔族势大，宣扬此理，我正道威严何存？地位何存？’

“他……他害怕魔族的存在，会动摇正道、动摇他叶灵宗、动摇他叶无尘在世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

“于是，他命我暗中联络一些对魔族素有偏见、或急于立功的散修和小门派，假借魔族之名，在几处人魔交界之地制造了几起冲突，伤人毁物，然后……将脏水泼到魔族头上，散布魔族残暴、意图侵扰人界的谣言。”

谣言越传越盛，人心惶惶。

叶无尘便趁机联络几位与他交好、或同样对魔族心存疑虑的大派掌门，以防患于未然，捍卫正道尊严，清除潜在威胁为名，集结各派力量，兵发魔域。

“我……我当年虽觉不妥，但宗主对我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我……我鬼迷心窍，竟也帮着做了许多事……”

叶明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魔域的方向，也朝着台下那些或许有亲朋死于当年之战的修士们，重重磕头。

“我有罪！我罪该万死！可……可当年那场大战，本可避免！老魔尊直至战前，还在试图解释，试图平息干戈！是叶无尘！是他一意孤行，是他煽动各派，是他……为了那点可笑的私心和恐惧，掀起了那场滔天杀劫！无数同道陨落，魔族几近灭族，道魔尊和妻子及心腹力战而亡，为一郁孤女，留存于世间！都是因为他！因为他啊！”

叶明泣不成声，以头抢地，咚咚作响。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修士，无论是各派长老，还是年轻弟子，全都呆若木鸡，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台上那个脸色灰败、身形摇摇欲坠的叶灵宗掌门。

真相，竟然如此丑陋，如此不堪？

他们信奉多年、为之热血沸腾，甚至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除魔卫道，根源竟是上位者的私心？

而他们憎恶了多年、视为生死大敌的魔族，竟也是维持这天地清明的清道夫？

而那些战死的同门，那些陨落的前辈，他们付出的生命和鲜血，到底是为了正道，还是为了某些人野心和可笑的颜面？

直至此刻，所有人都觉得荒谬至极！

眼看着面前将乱成一团，林微微呼吸越发急促，越写越快。

【只见那明渊掌门上前一步，扶起泣不成声的叶明，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变幻的众人，沉痛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同道，都听清楚了吗？这便是当年仙魔大战的真相！非是魔族为祸，而是人心鬼蜮！是私欲熏心，是嫉贤妒能，是恐惧失去既得利益与地位！’】

【‘这些年来，叶无尘，以及一些与他同样心思的人，不断宣扬魔族之恶，将当年战死的同道塑造成英勇殉道的楷模，将仇恨的种子一代代传下去！他们为何如此？因为他们心虚！因为他们害怕真相大白！他们要将这泼天血债，永远扣在魔族头上，扣在老魔尊陆廷渊的头上！如此，他们便可永远站在正义的制高点，享受着铲除邪恶带来的声望与权力！’】

【‘而如今！’  明渊的声音陡然转厉，‘他们又要故技重施！因为之前某些宗门内，弟子长老行止不端，甚至犯下累累恶行，被人揭穿！他们不思己过，不整肃门风，反而又想将脏水泼到如今的灭世天尊，老魔尊的遗孤，云朵朵的身上！污蔑她用邪术迷惑正道弟子，污蔑她是这一切丑闻的根源！然后，再次集结各派，打着肃清风气、为同门报仇的旗号，去围剿一个失去双亲与同族的无辜孩子！’】

【‘若非叶明揭露真相，这天下可有人知，如今的灭世天尊，还是当初的神魔大战中最无辜的受害者？！’】

【‘试问，这与当年叶无尘所为，有何不同？！这不叫除魔卫道，这叫丧心病狂！这叫灭绝人性！’】

低低的啜泣声已在广场中响起，随着林薇薇的落笔，众人愤怒的目光都整整齐齐的落在了叶无尘的身上。

明渊猛地转身，戟指叶无尘，怒喝道：“叶无尘！你还有何话说？！你口口声声要为当年战死的同道复仇，要向魔尊之女讨还血债，可你心里清楚，你真正的仇人是谁！是你是你那颗被权势和嫉恨吞噬的肮脏之心！是你！是你害死了那么多同道！是你，让这么多年来，正魔两道仇恨愈深，血流不止！你，才是这一切祸乱的根源！你，才是真正该被讨伐的魔头！”

“我……我……”叶无尘被这连番的揭露和指控打得措手不及，心神剧震之下，他竟无言以对。

再转头，看见昔日那些对他尊重有加的同僚，与那些将他奉若神明的弟子，正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终于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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