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毁灭前的狂欢
霍沐阳双眼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攥紧拳头大步穿过人群。
就在他即将冲到两人面前时，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霍老爷子在管家和几位老友的簇拥下，拄着拐杖，精神矍铄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了霍沐阳那副像要吃人的样子，眉头皱起。
“你这什么眼神？今晚是玥宁的好日子，给我把心思放正了！”
老爷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霍沐阳脚步猛地刹住，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理智瞬间回笼。
是了，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不能因小失大。
霍沐阳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老爷子躬身，“爷爷，没什么，就是看到小叔和……这位小姐，过来打个招呼。”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瞟向两人，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鸷。
林柚也察觉到了男人充满愤怒的目光。
她没有躲闪，反而偏头，坦然地迎上了霍沐阳的视线，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怕么？”
身旁，霍景琛低沉的声音传来。
林柚收回目光，转向他，眼眸清亮。
“怕？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霍景琛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涟漪，没再说话，只是明显心情不错。
“爸爸，柚子姐姐，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呀？”
被林柚牵着的霍玥宁眨巴着眼睛，好奇地左右看看，小脸上满是懵懂。
林柚立刻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弯下腰，笑容变得温柔。
“没什么，宁宝今天不用管这些，只负责开开心心，当最漂亮的小公主就好了。”
说着，林柚轻轻拂过女孩额角的碎发，又正了正她头顶的小王冠。
“那好吧。”霍玥宁乖巧点头。
她今天确实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穿着一身蓬蓬纱裙，裙摆上手工刺绣的星星月亮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整个人粉雕玉琢，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想起什么，霍玥宁拉了拉林柚的手，高兴道：“那柚子姐姐，我们去找太爷爷吧，我说好要介绍你给他的。”
“好。”林柚笑着应下，任由小女孩牵着自己，朝着被众人围住的霍老爷子走去。
霍老爷子刚应付完一波恭维，正笑眯眯地喝着茶，一抬眼就看到自家小孙女牵着个生面孔的年轻姑娘走过来，眼睛不由得亮了亮。
“太爷爷！”霍玥宁声音清脆，扑到他怀里，“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柚子姐姐，她对我可好啦！”
林柚在霍老爷子面前站定，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
“霍老爷子好。”
“你好。”
老爷子呵呵笑着，放下茶杯，一双阅尽世事的眸子不着痕迹地打量眼前人。
这姑娘的容貌气质都是上乘，眼神清澈坦荡，面对他也没有寻常小辈的畏缩或谄媚，倒有几分从容。
挺不错。
怀里，霍玥宁迫不及待地献宝，小手提起自己的裙摆，兴致勃勃道：
“爷爷，你看我身上的裙子漂亮吗？这可是柚子姐姐亲手给我设计的哦，上面这些亮晶晶的小钻石，都是她一颗一颗亲手缝上去的，可辛苦了。”
霍老爷子闻言，目光落在孙女那身精致非凡的礼服上。
他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这裙子的剪裁，刺绣和点缀都极其考究，绝非市面上那些流水线高定可比，确实是花了不少心血。
思及此，他看向林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笑容也越发和蔼。
“林小姐有心了，照顾玥宁这孩子，辛苦了。”
“玥宁很乖，也很懂事。能照顾她，是我的幸运。”林柚微笑，语气真诚。
两人正说着，一道略显刻意的娇柔女声插了进来。
“爷爷。”
章思琦隐晦地瞪了林柚一眼，牵着女儿走过来。
“诺依知道您喜欢书画，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惊喜，想献给您呢。”
说着，她暗暗捏了捏霍诺依的手。
霍诺依从进来起就魂不守舍，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霍玥宁，以及站在她身边的林柚，眼神复杂极了。
直到章思琦又用力掐了一下，她才吃痛地回过神。
按照事先排练好的话，霍诺依有些生硬地开口：
“太、太爷爷，这是我和妈妈……好不容易为您求来的木兰大师的画，希望您喜欢。”
霍老爷子是什么人？一听这明显是大人教的套话，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不过他向来不会跟小孩子计较，尤其是今天这种场合，便顺着给了台阶，呵呵笑道：“哦？诺依还有这份心？拿来让太爷爷瞧瞧。”
章思琦立刻示意身后的佣人。
很快，一个几乎比霍诺依还高的锦盒被抬了上来。
在章思琦鼓励的目光下，霍诺依踮起脚尖，有些费力地掀开了覆盖在上面的红色绸布。
下一秒。
一幅气势恢宏的泼墨山水画卷，赫然展现在众人面前。
笔力苍劲，墨色淋漓，山峦叠嶂间仿佛有云雾流动，意境深远。
最关键的是，画卷右下角，赫然盖着“木兰”二字朱红印章！
“哗——”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窃窃私语。
“真的是木兰大师的手笔？”
“听说这位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作品流出来的极少，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霍家长房这次也是下了血本，能弄到这幅画，怕是费了不知多少人情财力。”
“老爷子可要乐开花了，他念叨木兰大师的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
议论声纷纷涌入当事人的耳中。
霍沐阳刚才因林柚而起的憋闷顿时一扫而空，胸膛都不由挺直了几分，上前一步。
“爷爷，听说您很欣赏木兰大师，我们也是费尽周折，才拿到这幅画，希望您能喜欢。”
霍老爷子果然被这幅画吸引，凑近观赏，眼中流露出痴迷和赞叹，连连点头。
“好，好一个山水墨画，你们有心了。”
他一把年纪，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收藏这些稀罕玩意，这下子画室里的珍品圆满了。
得到老爷子的亲口肯定，章思琦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
霍诺依虽然不太懂，但看到太爷爷高兴，爸爸妈妈也高兴，也跟着放松下来。
一家三口，瞬间成了宴会的焦点，享受着众人的瞩目和称赞。
霍老爷子见状，眯了眯眼，想到今晚的主角是霍玥宁，立刻吩咐旁边管家。
“快，帮我把画收起来，待会儿送到我书房去。”
管家连忙应下，指挥着两个佣人，小心翼翼地准备将画带走。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女声突然响起。
“等等！”
众人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林柚从霍景琛的身边走出来，目光落在那幅画上，沉声道：
“这幅画是假的，并不是木兰大师的作品。”
此话一出，宴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假、假的？
霍沐阳脸色阴沉。
她非要在这个时候捣乱，打他的脸吗？
他忍不住站出来，怒声反驳：“林柚！你在胡说什么？这落款上明明白白印着章，还是说你认识木兰大师？”
霍沐阳知道林柚是尤少兰的弟子，画画是好，可尤少兰是正统国画大师，和风格狂放的“木兰”根本不是一路！
她凭什么质疑？
章思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还在努力维持镇定，语气委屈。
“林小姐，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可你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就空口白牙地污蔑我的一片孝心啊！这画是我千辛万苦求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霍老爷子也收起了笑容，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柚，等着她的下文。
紧接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柚面不改色，走到那幅画前，一字一句道：
“我之所以这么肯定，不是因为我看出多少破绽，也不是因为我认识什么大师。”
顿了顿，她红唇轻启，抛出了那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而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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