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当初霍长凛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有你这么个人,哼,想来又是肤浅地看上了你那副好皮囊!这才请了媒人上门打听。”

洛婉寻心头猛地一震,霍长凛……之前就认识她?

杨凤琴脸上露出混合着嫉妒和畅快的扭曲笑容:“那媒人是个老糊涂,到了洛家,瞧见我住在那气派的小洋楼里,就以为我是洛家的正牌小姐,压根儿没提你洛婉寻的名字。”

“我妈一听对方是个年轻有为的团长,家世又好,就立刻动了心思,一口应承下来,还特意让我去相看!”

“我高兴坏了,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亲事!”

杨凤琴激动得声音拔高,透着浓浓的不甘,“为这,我特地盛装打扮,偷偷从你衣柜里‘借’了你最好看的裙子,还从抽屉里拿走最贵的珍珠耳环!想着打扮得漂漂亮亮,把这门好亲事定下,往后我就是风光的团长夫人了!”

她回忆起那段经历,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无比:“可那个霍长凛,他简直就是油盐不进的榆木疙瘩!我满心欢喜地去见他,话还没说一句。”

“他只看了我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直接说‘抱歉,这位同志,媒人可能搞错了。‘他说他之前偶然见过洛婉寻同志几次,今天来是要和洛婉寻同志正式相看的!’他连我叫什么名字都没兴趣知道!”

洛婉寻听到这里,心里又酸又涨,为何她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霍长凛?

杨凤琴气的浑身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无比屈辱的时刻:“他当着媒人的面,就那么直愣愣地说搞错了人,一点脸面都不给我留!”

“媒人当场尴尬极了,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凭什么?!凭什么他看上的是你?你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有人不嫌事大的插嘴:“人还比你善良呢,大妹子,你看你人模人样,做的这叫啥事啊!”

杨凤琴冷冷的瞥过众人,怒火烧毁了她为数不多的理智,她对着洛婉寻冷笑道:“那又如何?我不是照样把你拖进最肮脏的泥潭里。”

她喘了口气,眼中闪烁着恶毒疯狂的光:“媒人前脚走,我后脚就去找霍长凛。我装得可怜兮兮地跟他说‘霍团长,真对不住,是我妈没跟媒人说清楚。我堂姐婉寻今天在家……只是她身子不太舒服,自己来不了,才让我代替她过来。’”

“今天机会难得,听说你们当兵的假期也不多,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要不,您亲自去家里看看她?也显得您有诚意?或许我堂姐一感动,就答应你了呢。”

“那傻子,他居然真信了!还真跟我回去了。”杨凤琴发出声窃笑,周围不少人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觉得她是真疯了。

“到了家,我假惺惺地给他倒水……呵呵,那水里我加了我妈从乡下弄来、能把牛马都药倒的兽用蒙汗药!”

“他喝下去没一会儿就晕晕乎乎。我瞅准机会,和我妈联手,将他推进你的房间,还放在烧的昏昏沉沉的你身边,然后‘咔哒’锁死了门!”

众人惊呼:“这也太恶毒了!要不要报警啊!”他们纷纷看向洛婉寻这个苦主,等待她的反应。

杨凤琴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她眼里只能看到洛婉寻瞬间惨白的脸,心里只觉得痛快。

“哈哈!孤男寡女,黑灯瞎火共处一室,一个被下了药,一个烧迷糊了,还能发生什么好事?”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你那个心高气傲的青梅竹马‘恰好’引到门口瞧‘好戏’。他推开那门,瞅见你们俩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张床上,当时他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连你一个字儿的解释都不听,第二天就头也不回地出了国。你呢?除了嫁给你眼里那个‘意外玷污’了你的霍长凛,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洛婉寻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

那些刻意尘封的屈辱记忆,伴随着杨凤琴恶毒的表情,如同被强行撕开的旧伤疤,鲜血淋漓地涌上心头。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兵荒马乱的早晨。

感冒未愈的她头疼欲裂,房门被青梅竹马粗暴推开时发出的巨响,还有他眼中那混合着震惊和绝望的眼神……以及最后他毅然决然转身离开的背影。

霍长凛当时似乎想说什么,想要跟她解释,可面对她那双被屈辱和混乱充斥,只剩下麻木和抵触的眼睛,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她当时根本看不懂,然后便沉默地离开了老宅。

后来,是大伯母拉着她的手,一脸“痛心疾首”地解释:“婉寻啊,都怪我们,昨儿个是凤琴那丫头的相亲对象霍团长,来家里相看。”

“你大伯高兴,拉着人多喝了几杯,霍团长就醉了,本来安排他去隔壁客房休息的,谁知道他醉得厉害,走错了房间,这才……”

“唉,都是误会,这事闹得……听说汪家那小子已经申请出国留学,你的名声也……”

那时的她,年轻,单纯,又遭遇重大打击,脑子一片混乱。

她从未想过血脉相连的亲人,竟然会如此算计她,她只以为他们爱贪点小便宜罢了,所以竟真的听信了这番看似“合情合理”的说辞。

将霍长凛当成了“意外走错房间的罪魁祸首”,把满腔的怨恨和屈辱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她浑浑噩噩地点头,认了命。

直到新婚之夜,她才第二次见到那个沉默寡言、高大挺拔的男人——霍长凛。

烛光下,他欲言又止,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当时无法理解的巨大痛苦和沉甸甸的愧疚。

他笨拙地试图开口,声音干涩:“那天……”

可话未说完,就被她心如死灰的冷漠,以及那仿佛要刺穿他的憎恨眼神逼退了。

那一刻,万念俱灰的她,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自己抬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衣服的扣子……

原来这一切荒谬悲剧的起点,根本不是什么“意外”,竟是眼前这个毒妇和她母亲精心策划的恶毒陷阱!

霍长凛这么多年不回家,不是其他什么她曾经猜测过的原因。

而是源于无辜被陷害,却阴差阳错伤害了她,却又无法辩白的沉重负罪感,让他无颜面对,只能选择逃避。

更何况,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想看到他,所以才结婚五年都不曾回家一次。

即便这里原本是他的家,有他惦记关怀的父母、孩子……

想到这里,洛婉寻心如刀割,复杂的情绪化作刻骨的恨意,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个贱人!”

“贱人?”杨凤琴已经彻底疯魔,狞笑着继续往她心口戳刀子,“谁让你天生就是个勾人的狐狸精,我本来还想攀上你那个青梅竹马,结果他宁愿出国也不要我。”

“既然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好过!我毁了你的好姻缘,把你推进火坑,现在报应来了。霍家要完蛋了;你那残废丈夫醒不过来了,你们一家子都得滚去乡下当牛做马。活该!哈哈哈……”

“啪!”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杨凤琴脸上,硬生生打断了她疯狂的笑声。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叫好声。

杨凤琴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高高隆起,鼻子和嘴角也渗出刺目的血丝。

她没想到病秧子洛婉寻,力气居然变得这么大?而且她们闹了这么多年矛盾,洛婉寻从来没有打过她,今天居然……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替霍长凛,还有替我那被你生生毁掉的前半生打的!”

洛婉寻眼神凌厉如刀,抬手就抓住杨凤琴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现在跟我去报社,把偷我的东西,给我连本带利吐出来!”

她直视杨凤琴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们之间的账,我会一笔一笔,慢慢跟你算的一清二楚!”

杨凤琴终于有些怕了,挣扎着想要摆脱她,但是洛婉寻丝毫不顾她的挣扎,也不管周围指指点点的看客。

洛婉寻像拖拽一条死狗,强硬地拽着狼狈不堪的杨凤琴,径直朝着距离供销社不远的报社大楼走去。

周围的看客们意犹未尽,对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啧,这姑娘看着斯斯文文的,下手可真狠啊。”

“你没听见吗?那个被打的才不是好东西。偷人工作,冒名顶替,还干了下药害人的勾当!”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打扮得挺体面……”

“那可不,两人还是姐妹关系呢,真是最毒妇人心!”

“嘿!你这话怎么说的这么不中听,具体事件具体分析好吧,还有句话叫做无毒不丈夫呢……”

人群里,几个穿着整洁中山装,手里拎着文件袋的人,看着这一幕,脸色严肃地低声交谈着。

他们是街道负责知青下乡工作的同志。

其中一位面容方正,神情最是严肃的中年人皱着眉头。

他沉声对同伴说:“像刚才那个挨打的女同志,心思恶毒,作风败坏,欺世盗名,这才是最该响应国家号召,送去农场好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进行思想改造的人!”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志立刻点头附和:“赵主任说得对!这种坏思想、坏习气,只有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通过劳动改造,才能真正洗掉她那一身的歪风邪气!”

另一个年纪稍轻的女同志补充道:“而且,能养出这种女儿的父母,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刚才那女人自己都承认了,她妈也参与了陷害军人的事。依我看,这一家子都该好好查查,该送去改造的一个都不能漏!”

赵主任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嗯,这件事性质恶劣,后续我们也要继续关注。这说明我们的思想教育工作还有疏漏,要进一步加强摸排,绝不能让这样的害群之马漏网,继续败坏社会风气!”

他挥了挥手,“走,回办公室,就这件事开会讨论。”

几人低声商议着,转身朝着街道办知青安置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对于许多年轻人来说,无疑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与此同时,洛婉寻已经拖着哭哭啼啼的杨凤琴,走进了报社大楼。

她脚步未停,无视了前台工作人员惊讶的询问和走廊里众人投来的诧异目光。

直接拽着披头散发、脸颊红肿的杨凤琴,一路穿着办公区域,目标明确的走到了总编办公室。

室内,总编张叔此刻正和一位老编辑谈话,看到这架势,惊得猛地站起来:“婉寻?你怎么来了?这……又是闹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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