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牢不可破
斯内普教授正站在黑板前，用魔杖快速敲击着，留下一行行极其复杂的魔药配方。
自从使用了哈利推荐的美发魔药后，他曾经油腻的黑发如今顺滑地披在肩头，这让他诡异地多出了几分令人不敢直视的冷冽美感。
“今天，我们要熬制的是高阶缓和剂。任何一点火候的差错，都会让你们的坩埚变成一堆炸开的废铁。”斯内普转过身，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全场，“两人一组。开始。”
阿曼塔习惯性地走向教室中间的操作台。
自从一年级起，她和德拉科就是雷打不动的魔药课搭档。
他们之间的默契甚至不需要言语，只要她伸出手，德拉科就会递上处理得完美无缺的材料。
她将书包放在长桌上，头也没抬地拿出了银质小刀和天平。
然而，熟悉的脚步声并没有在她身边停下。
阿曼塔动作一顿，抬起头。
德拉科提着他印有马尔福家族暗纹的龙皮书包，径直越过了她的操作台。
他今天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外面套着斯莱特林的银绿色马甲，下颌线的弧度绷得极紧。
德拉科走到了隔壁的操作台前，停在正在和一堆瞌睡豆作斗争的哈利身边。
“往里挪挪，哈利。”他的语气有几分冰冷。
哈利手里的一颗瞌睡豆“啪”地一下弹飞了，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他瞪圆了绿色的眼睛，看看德拉科，又转头看看独自坐在原地的阿曼塔，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你……要和我搭档？”哈利压低声音，活像见了一只长着三个脑袋的护树罗锅，“你不是一直嫌弃我切的根茎像狗啃的吗？”
“如果你能把用在吃上的专注力分一半给这把刀，你的切工也不至于无可救药。”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自己的工具：“开始吧。别发呆。”
阿曼塔有些愣神。
没等她深思，一道高瘦的黑色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边的空位。
“看来，这顶绝佳的王座暂时缺了一位骑士。”
尤利乌斯拉开高脚凳，在阿曼塔身边坐下。
黑色的校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苍白有力的手腕。他偏过头，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可以坐这里吗？”
虽然是询问的句子，但他已经理所当然地拿起了桌上的月长石粉末。
阿曼塔冷着脸，将视线从德拉科的背影上收回。
“把苦艾切碎，尤利乌斯。”她毫不客气地发号施令，“别切得太碎，我要保留它的汁液。”
尤利乌斯轻笑了一声。他接过银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雕刻。
周围渐渐响起了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声。
“天哪，你看到了吗？马尔福居然抛下了梅林……”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一边研磨草药一边和同伴咬耳朵。
不远处的拉文德·布朗凑在帕瓦蒂耳边，眼睛闪闪发光。
“其实那个德姆斯特朗的转学生长得挺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有点吓人。”
“砰！”
格兰芬多那边的西莫·斐尼甘毫无意外地炸飞了自己的坩埚，一股浓烈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
斯内普立刻像一只巨型蝙蝠般滑行过去，开始无情地扣分。
趁着教室里的混乱，尤利乌斯微微倾身。
他离阿曼塔极近。
在处理草药交接时，他隔着薄薄的黑色手套，极其自然地覆上了阿曼塔的手背。
阿曼塔的手指一僵，立刻想要抽回，尤利乌斯却顺势用指尖划过她的掌心，将一小碟切好的苦艾推入她手中。
“你的心不在焉会毁了这锅魔药。”
尤利乌斯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的皮肤，姿态暧昧得如同情人间的私语。
隔壁操作台的哈利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惊愕地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魔杖差点戳进沸腾的坩埚里。
他立刻转过头，用手肘疯狂地撞击身边的德拉科。
“德拉科！你看！”哈利急切地压低声音，试图让某个傲娇的少爷有点危机感，“那个转学生在干什么？他快贴到阿曼塔身上了！你真就打算坐视不管？”
德拉科的手正在切着水仙根。
听到哈利的话，他手背上的青筋骤然暴起，银刀极其凶狠地切断了一根粗壮的根茎。
“专心对付你的瞌睡豆，哈利。”德拉科的声音冷得快冻住了，“别人的事情，与我无关。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注视上。”
他死死盯着沸腾的药水，下唇却被自己咬得惨白。
哈利吃瘪地闭上了嘴，烦躁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被夹在冰火两重天里的无辜受害者。
而在这边，阿曼塔仍是一无所知。
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坩埚上，试图屏蔽尤利乌斯如影随形的危险气息。
“说正事。”阿曼塔盯着变幻成淡紫色的药剂，声音极低，“第三轮比赛。既然你的目标是借由奖杯去墓地，那迷宫里的路线，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尤利乌斯靠在桌台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根银质搅拌棒。
“当然。”他深邃的黑眸锁定着她的侧脸，“我会确保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中心。但前提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阿曼塔搅拌魔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尤利乌斯低下头，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隔壁正在和哈利拌嘴的德拉科。
“这并不是一场属于男孩们的游戏，阿曼塔。”他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酷，“波特是个会凭直觉乱撞的蠢货，而马尔福……”
他冷笑了一声。
“他连违抗懦弱父亲的胆量都没有，更别提去面对一个即将复苏的黑魔王。带上他们，只会成为我们在墓地里的累赘。我要吞噬本体，场面不会太好看。他们如果跟去，必死无疑。”
尤利乌斯注视着坩埚上方氤氲起的雾气。
“让他们留在迷宫里玩捉迷藏吧。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他转过头，目光蛊惑，“真正的舞台，属于你和我。”
阿曼塔沉默了。
虽然尤利乌斯的话语极度傲慢，但她却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理智的判断。
伏地魔复活的墓地，那将会成为真正的战场。德拉科和哈利目前的实力，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食死徒的人质。
剥离情感，这确实是最优解。
“可以。”阿曼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将一滴稀释过的火龙血滴入坩埚，“迷宫里充满变数。我们要如何确保进去之后不会被分开？或者，分开后如何迅速汇合？”
尤利乌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欢她这种摒弃了软弱情感，绝对理智的上位者姿态。
“常规的定位咒语在迷宫里会被魔法部设下的干扰磁场切断。”尤利乌斯压低声音，两人探讨战术的姿态在外人看来，就像是靠在一起研究制作魔药。
“有一种古老的血契追踪术。”他提出建议，“或者，最原始的物理方式——用一条坚固的魔法绳索，将我们的手臂捆绑在一起。当然，这在躲避袭击时会极其危险。”
“风险太高。”阿曼塔立刻否决，“再想别的方案。赫敏那里应该还有一些关于拉文克劳古魔文的资料，也许可以改进一下通讯手段。”
尤利乌斯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浅蓝色眼睛。
下课的钟声在这个时候敲响了。
“把你们那堆失败的泥浆装瓶，放在讲台上。然后立刻从我的教室里滚出去。”
斯内普冷酷的声音在教室前方响起。
学生们如释重负，开始手忙脚乱地装瓶。
德拉科动作极快地收拾好书包，甚至没有等哈利，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阿曼塔，便挺直脊背，如同一阵冷风般走出了地下教室。
哈利手忙脚乱地追了上去：“等等我！德拉科！”
阿曼塔看着德拉科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很快被她用极强的意志力抹去。
她将最后一滴魔药装入水晶瓶，塞上软木塞。
尤利乌斯站在一旁，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动作，并没有急着离开。
阿曼塔转过身，直视着尤利乌斯。
“你说的计划，听起来很完美。吞噬本体，取代旧的秩序。”阿曼塔浅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有昨晚的震惊与混乱，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与计算。
“但在我们踏入那个迷宫，拿到奖杯之前，我需要一个保证。”
尤利乌斯挑了挑眉：“保证？”
“你是一个满嘴谎言，精于欺骗的魂器，尤利乌斯。”阿曼塔毫不避讳地撕开他的伪装，“你用谎言欺骗了邓布利多，欺骗了霍格沃茨，甚至欺骗了你自己。我凭什么相信你？协助你？怎么确定到时候你不会与伏地魔联手？”
尤利乌斯的眼神瞬间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阿曼塔向前逼近了一步。
“如果你真的需要我作为你的见证者和盟友……”阿曼塔盯着他的眼睛，“你愿意和我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吗？保证你对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保证你……绝不会伤害我，欺骗我。”
利用。
阿曼塔在心里冷笑。
彼此都是捕猎者，谁也不比谁高尚。只要有了牢不可破的誓言作为枷锁，她就有了能掌控他的能力。
尤利乌斯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甚至比他还要冷静狠辣的少女。随后，胸腔里发出一阵极低的震动，他竟然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包含了太多复杂情绪的笑容。
阿曼塔的心底掠过几分本能的失望。
他不敢。
果然，什么沉迷，什么唤醒，都不过是用来迷惑她的糖衣炮弹。
一个连自己的本体都想吞噬的怪物，怎么可能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在一个誓言上？
阿曼塔收回视线，拎起书包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尤利乌斯突然伸手，隔着衣袖扣住了她的手腕。
“今晚午夜。”
尤利乌斯的声音里似乎有几分兴奋。
阿曼塔顿住了脚步，回过头。
“天文塔顶。”尤利乌斯漆黑的眼眸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狂热与偏执。
“带上你的魔杖，我会在那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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